【中篇】雨季少年。（父子，Kimi Lin）

本文摘要

引。灯光摇曳，歌声飘荡。宽敞的露天会场里座无虚席。星空般璀璨的舞台，聚光灯始终落在少年身上。阳光和帅气是他的代名词，微笑是不变的招牌，沁人心脾的歌声是他的灵魂，一向温润的性格便是点睛之笔。他握紧麦克风，激昂的歌，摇滚的歌，婉转的歌

引。灯光摇曳，歌声飘荡。宽敞的露天会场里座无虚席。星空般璀璨的舞台，聚光灯始终落在少年身上。阳光和帅气是他的代名词，微笑是不变的招牌，沁人心脾的歌声是他的灵魂，一向温润的性格便是点睛之笔。他握紧麦克风，激昂的歌，摇滚的歌，婉转的歌，忧伤的歌，一首接着一首，酣畅淋漓，毫无倦意。这，是他一个人的舞台。又一曲终了。清澈的双眸里似乎闪动着点点星光，折射出异样的光彩。瞬间，粉丝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尖叫声将他淹没，一束束鲜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报喜般落在脚边。许多个刻着闪字“熹城”，“阿熹”的牌匾高举起来，“熹城”“熹城”的齐声高呼压倒一片。少年笑得很美，很帅，很自豪。而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就坐在后台的沙发上，挂着墨镜的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微笑。 “他比我厉害呢，十七岁，已经是第二场了。” 话语中满溢的骄傲丝毫不加掩饰。 “那是因为有您的指导啊。”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男子恭维道。男人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观众席上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少年仍旧微笑着，用他一贯平静动听的声调对着话筒说道： “喔呼。。。累坏了。但是好开心，谢谢大家来我的演唱会，真的谢谢你们。” 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抹红晕。全场鸦雀无声，只是一些女粉丝已经hold不住鼻血，凝望着他的帅脸，除了憋内伤还能怎样呢。少年顿了顿，又说道： “接下来这首歌，传唱了非常、非常久，也是我从小最喜欢听的歌。今天，我想把它献给我的父亲——林志颖，爸爸，熹城想成为，你的骄傲。” 林熹城双眸中的点点星光化为若隐若现的泪光，《十七岁的雨季》前奏响起。但他却没看到，后台的男人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墨镜下的双眉微微蹙起。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生变化。温馨的乐声丝毫没有减弱气氛的冰冷。一旁的男子问道： “不去吗？该您出场了。。。” “不去了，”男人后仰靠在沙发上，“你去把那个拿过来吧。” “是。”

NO.1 态度决定被拍（未来？） “成长已，慢慢接近。。。” 歌声落幕，场内忽然灯光大放，熹城的名曲《青涩时代》旋律响起，声音通过电子音响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谢谢，谢谢大家，再见！” 急促的收尾，在一片灼眼的灯光中，熹城飞快地退出了人们的视线。意犹未尽的观众闹哄哄地离开会场，后台的熹城好几次差点被粉丝截住，七拐八拐总算是到了最里面安静的走廊。而兼助理的女经纪人一直在身后追着他进来，于是便有了如下对话： “自己加歌结束这么仓促还是超时了呢。” “抱歉。” “不过干的不错，这次纯收入在六万左右。” “哦。” “一个小时后是粉丝见面会，请赶快调整状态。” “嗯。” “媒体就堵在会场门口，请尽快。” “。。。一定要吗。” “嗯，为了避免舆论四起，情形很复杂。” “好吧。” “还有，这次的主题是冷色调，请问选用什么风格？” “你安排不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去试衣间。” “。。。” “另外关于今天见面会结束后的安排。。。” “烦不烦？” 被一路念叨到休息室门口的熹城终于受不了了，“干嘛不关心一下答应我的‘礼物’在哪里？” “对方是个人又不是东西，我怎么知道。” “。。。”熹城无语，按下把手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向后一压打算把她关在外面，“那就别跟来了。” “喂喂你等等！” 经纪人着急地扑过去抵住快要关上的门，却发现那个向后的力一瞬间停住了。她有些奇怪地推开门走进去，却看到熹城呆愣地站在门后。前面站着一个气质优雅的男人，目测年龄三十岁上下，两手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不是所有粉丝在媒体上见过的少女杀手式迷人微笑，也不是她见过的纯商业化的微笑。那样的微笑，是别人不可能见到的温柔。那种温柔，包容一切。谁会认不出这个人呢？L.X的总裁，淡出娱乐圈后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亚洲小旋风，至今仍续写着不老神话的，林志颖。自然，谁都猜得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惊喜至极脸色涨红嘴唇颤抖就差热泪夺眶而出的熹城激动地飞扑过去： “爸爸！” 经纪人看着倒在沙发上笑闹的父子俩，独自站在原地凌乱着。你大爷的林熹城，等着瞧。

NO.1 态度决定被拍（未来？）愤怒的摔门声引起了父子俩的注意，转过头却只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安琪真是的。” 熹城把头贴在小志的胸口，小声地嘟囔着。林志颖笑了笑，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腕，把他和自己拉开来。 “好了啊～说正事。” “唔。” 熹城有些不大情愿地放开手，理了下衣服盘腿在父亲面前坐好。林志颖宠溺地揉揉熹城的短发，声音却冷下来： “最后一首是临时加的吧？” “啊。。。嗯。。。听说你要来，我就。。。加了一首。” 熹城有些不安地答道。本来临上场之前再加歌都已经知道了很可能会超出预计时间，自己还愚蠢地保证说只要拿捏得好不会超时的。结果却。。。 “伸缩范围是十分钟，可这种仓促的结尾会招来什么麻烦你不会不知道吧。” “。。。” 熹城低着头没敢应，心里却是有一点小委屈的。加歌还不是给父亲的，现在却因为这个被父亲训话，换了谁都不会高兴的。 “不要随便为别人改变自己的计划，我说过的，熹城。” 父亲语重心长的话在熹城听来有些刺耳，别过头小声地回了句： “你又不是别人。” 林志颖叹口气，伸手轻轻捏住熹城的耳朵，语气缓和下来：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 “哦。” 熹城泄愤似的一下拍掉那只手，却不知自己心里一点点委屈和不满都写在了脸上。林志颖也没恼，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微笑，递过一个黑色包装的扁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继续熹城接过那个方形盒子，略微摆弄了一下。就算被黑纸包得再好，玩音乐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一张专辑？从厚度来看，是双碟。是什么呢？大概又是所谓的什么娱乐圈经典传奇之类的歌吧。熹城没怎么看便有些不以为意地放在一边。林志颖看着儿子的举动，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掸了掸衣服说道：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林志颖唤来助理交代了一些事项，然后转向一直咬着下嘴唇别扭着不说话的熹城： “见面会结束后的酒会在华市，记得来。” “一定得来吗？” 熹城皱着眉头满脸的不乐意，但其实他只是在闹别扭。林志颖看着自家儿子萌成这样，淡然地笑着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替他翻着衬衫领子： “你说呢？” “切。” 虽然是可以撒娇卖萌的状态熹城还是不敢多话，略顿了顿考虑着应该说些什么的好，不自觉的就开始碎碎念： “能不来就不来啦，才不想参加什么商业活动呢，本来都睡不够。。。” “真是，”林志颖放开手，仍然微微笑着，只是味道有点怪，“高考都结束了去出个风头不好吗，横空新人王？” 别扭的小鬼抹了抹头发，嘟着嘴抱怨道： “什么新人王，爱谁当谁当去我才不稀罕，破名头一个。” “为什么？” “哼，打着新人登场的名号，不就是唱个歌嘛，我明明。。。” 不知死活的小鬼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地闭了嘴。然而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的话，注定是要他吃这个苦头。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几秒的僵持已足以令熹城心惊胆战。不是刚刚还在想着怎么说合适一点怎么转眼就脱口而出了呢？果然是，太沉浸在父亲的关爱里，忘乎所以了吧。。。熹城的目光游离着，不敢落在父亲身上。他微微垂下头，故作镇定地转向门边，想要走过去，却又没有胆量迈出脚。 “这么久不见，胆子倒是见长嘛。” 熹城一下僵住了。那个动人的声音里，平静下掩藏的一丝怒意，在他耳中被无限地放大。 “第几次了？” “看来你闲得很呐，呵。” “回去给我站好，规矩你知道的。” “来不来是你的事，晚上再谈。” 没有温度的语调，熹城只是听着。未多言语，林志颖转身就走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脸色。熹城愣在原地，看着门缓缓关上。一种莫名的恐惧，袭过全身。似乎，想起了什么。

熹城从休息室走出来，只觉得精神恍惚，手里的黑盒子怕是太沉了一点。他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太清楚父亲说这些话的意味，难道是，父亲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光是这样想着，熹城都觉得浑身一颤。并不是害怕会怎么样，而是担心让亲爱的爸比伤心，对他失望了，那该怎么办——不敢想象，那是令他，无法呼吸。人都有点欠揍的本质，熹城也不例外。从这时候开始，他才后悔了之前所做的那些。恍惚间，他已经穿过了走廊来到化妆间。四下无人，熹城便一下瘫坐在化妆椅上，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熹城猛地坐起身子，抓着桌上的黑盒子开始撕包装纸。有或者没有，很简单啊，这个所谓的礼物不就能最好地说明了吗。没有半分犹豫地扯掉了包装纸，一副绚丽的图画霎时映入眼帘。专辑封面上中发及肩的女孩，一袭白裙覆身，头戴系着蓝色丝带的白草帽，穿行于湛蓝的天空下，金黄的麦田间，或轻盈漫步，或翩翩起舞，或是转过头来向着他微笑。那个绝美的笑容，明眸闪亮，樱唇微翘，显得那般清新俏皮，单纯可爱。熹城激动得跳了起来，然后立刻，脸涨得通红。右上角“沁香honey”几个花体字格外显眼，没错了，是她——是他心中的那个她！为什么爸爸会那么清楚？知道，知道他喜欢的女孩是。。。这时的熹城，早把刚才那点担忧和不安抛在了九霄云外。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张卡片滑落出来。 “To Kimi： Happy Birthday” 没有署名，但熹城当然认得，是爸爸的字。原来还有人记得——除了那群过于疯狂的粉丝和他的工作人员，还有人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爸爸。。。” 那种在娱乐圈几乎感觉不到的温暖，真的好久都没有过了。熹城把卡片放在胸口，微微笑着。 “很乐呵嘛～” 毫无防备的，身后一只玉手伸出来用力抽走了专辑，不温不火的女声响起，熹城的笑容顿时一僵。 “啊，安，安琪。。。” 这下子倒霉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啊啊，怎么办呢，好恼火啊，最新人的冠军竟然会被这种事困扰啊啊啊啊。。。 “你还知道是我啊，有些事是不是不想保密了？” 赤果果的威胁啊！可被人家捏着把柄还能怎么样呢。好在熹城反应还算迅速，忙不迭道： “别，别。。。冷静下，安琪，现在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那你就给我快点快快快快！！！”

继续 “好好好。。。” 熹城满口答应着，心里倒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目前来看爸爸还不知道那件事。以后的事嘛，就以后再说了！就这样被自己经纪人紧赶慢赶地催着，熹城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又是选衣服啊，补妆啊，来来回回一个小时就悄悄溜过去了。到达粉丝见面会现场的时候，兄弟几个都已经到齐了。然后避着粉丝又左绕右绕地到了后台，只见着三个人，很容易地了解到，大哥已经上场去了。 “哟，来得真早。”正在检查妆容的周凌抬起头来看见他，侃侃道。 “抱歉抱歉，堵车了。”熹城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也学着周凌的样子翻出镜子，装模作样地看着。 “什么时候换个理由试试？”宋倾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熹城自认为很有气势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没起任何作用。最后还是宋倾易自己解了围： “哎呀，寿星最大，不跟你计较了。礼物。” 从两个方向掷过来的盒子吓了他一跳，要是躲避不及时估计现在脸上都淤青了。这两只绝对是故意的，不过熹城看着他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一向乖顺的小弟弟时晨开口了： “抱歉，熹哥，今天没准备好。。。明天可以吗？” “啊，当然啦小晨，哥等你的礼物哦～”熹城看着帮他化解了尴尬的时晨，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再看看眼前两个看起来分量充足的包装盒，不觉一丝笑意爬上嘴角。对啊，这样多好。这时，周凌上场了。很快的流程，作为主角的熹城最后一个上场。陈羽华看着他，目光中含着一丝疑问，却没有责备。然后粉丝的欢呼和尖叫，五个人的合唱，做样子的生日会。。。真的是做样子。熹城握着切蛋糕的刀，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心里却有一丝酸楚。这样子，是不是真的太假了一点？时间继续前进，流程也继续走。然后合影，签名，解答粉丝的问题，兄弟几个偶尔互掐一下，欢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但最终还是散了。见面会结束，兄弟几个互相问候调侃几句，熹城收下了大哥的礼物，便各自回去了。熹城坐在车内，看看旁边一堆粉丝送的礼物，又抬头望望窗外寥寥几颗星的天空，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秋天的夜晚，即使坐在车内，也能感觉到几分凉意呢。明天就会再见的。熹城在心中自我安慰，然后看着工作人员把那一堆东西收拾走，安琪坐了进来。 “顺利完成。现在十一点，你可以回去休息，但是华市有酒会邀请，去不去？” “去吧。”熹城心中暗道：我敢不去吗。 “好的。”说着，车子缓缓启动了。

继续酒会，怎么说都比见面会简单多了。本来就是个商业活动，主办方只是为了见见“林志颖的儿子”才邀请他的。这样就轻松得多了。但是熹城毕竟才十七岁，实在是不适应这种社交场合。然后意料之中的，遇见了父亲。 “爸爸。” 熹城在看见林志颖的时候那叫得一个深情啊，满脸都是“得救了”的表情。 “嗯。” 林志颖会意地笑笑，看着一身白西装的帅气儿子，忍不住伸手揉了他的头发，才发现不知不觉，儿子已经高过自己了，心中顿时生出无限叹喟来。而后便伸手牵了儿子，仍微微笑道： “走吧。” “嗯！” 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令人那么安心。在爸比面前，就做个小孩子吧。熹城的笑容里溢满了幸福。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跟着爸爸去认识那些各界名流和权威，再听那个对现在的熹城来说基本毫无意义的某某公司产品发布——嗯，毫不客气地说，他连那名字都没记住。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品酒会了，不过像熹城这样的小辈是基本排不上号的，所以他也就自顾自地晃着酒杯立在一旁，看着那摆满名牌红酒的长桌，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多时，林志颖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只是陪着他，一言不发。 “最近有出什么事吗？你的比赛。”林志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父亲一提起来，熹城就立刻想起了，那件事。。。“啊，没有，没有啊。”这句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熹城微微仰头抿了一口红酒，试图掩饰双颊的绯红。父亲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没有吗？” “嗯，没什么事啦。”熹城微微垂下眸子，不敢看父亲的脸。他从来都是不擅长撒谎的。 “没有就好了。”林志颖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也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熹城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似乎又逃过一劫了。是这样吗？酒会很快结束了，熹城正想回去，却不由分说地被林志颖拽住，然后在华市开了个近水的房间——那是熹城喜欢的。但是今天，真的高兴不起来。 “那个，爸爸，我可以回去的。。。” “回哪儿去？别跟我说学校宿舍。” “……”不然我还能回哪儿去。 “今晚就先住这里吧。” “……嗯。” 那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越靠近房门，就越强烈呢。总感觉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继续华市不愧是华市。这个算不上总统房的房间，却豪华得令从小跑遍了全世界的林大少爷都忍不住赞叹了一下。助理把两人的东西放下，道了声晚安就退了出去。这屋里，就剩下父子两个人了。熹城有些不知所措。林志颖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先去洗个澡吧～” “嗯……嗯。”

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下来，蒸腾的雾气萦绕在四周，熹城的心乱得像一团麻。怎么办呢，怎么办啊。。。爸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要不要坦白呢。。。或者还是把谎圆下去？。。。要是爸爸生气了怎么办。。。那好恐怖的。。。呃。。。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想说，熹城童鞋真是想多了，都在这儿了你爹还能让你不坦白吗←_← “。。。咦？” 水怎么突然小了。直到花洒什么都洒不出来，熹城才机械地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大脑似乎还在飞速转动着，不过什么办法也没想到。 “呀，”林志颖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儿子笑道，“我还以为你融化在里面了。” 这真不是假话，酒店的热水至少也有60L，熹城却把它们用完了！可见他在浴室里待了多久，浪费水是不对的。虽说逃避不是办法，但总有那么些时候，逃避是唯一的办法。熹城很勉强地笑笑，看起来像累坏了的样子（其实是吓坏了）。林志颖却敛起笑容，从床上站起来，倚着床头，目光直视着儿子，冷声道： “有什么要说的话，最好现在就说，嗯？” 父亲的眼神让他全身发冷。熹城最终还是没胆继续撒谎，低下头轻声应道： “我，我说。” 然后，熹城就把自己在新人王的比赛中怎样因为自大输掉了一场，串通工作人员私自改了票数又改了排名才得到冠军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安琪帮助自己全身而退的细节都没有放过。熹城一直低着头自说自话，却没有注意到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黑。 “嗯……嗯……然后我才赢了……呃……” 熹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看见父亲寒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又被吓了一跳。他的确是抱着“坦白从宽”的侥幸心理说出来的，现在看来。。。真是太愚蠢了。林志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又用那种让熹城浑身发冷的眼神盯着他，冷笑： “要是我今天不问，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熹城无言以对。然后突然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天旋地转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父亲牢牢摁在了腿上。 “啪！” 一声脆响，灼烧般的疼痛从身后传来。

继续 “啪啪啪。。。” 熹城尚惊异于父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几巴掌下来似乎把他打懵了。直到火辣辣的身后忽然一凉。。。 “啪！” “啊！” 坚硬的木质感直接接触到肌肤，疼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令他忍不住叫了出来。然后唰地，脸羞得通红。在熹城的记忆里，十五岁那次之后，父亲就再也没打过他，连罚站都很少有。虽然父亲一向对他要求严格，但体罚，从来就不是父亲的手段。。。 “啪！” “啊！” 思绪还未收回，又是狠狠的一下砸下来，白皙的屁股霎时染上了粉红色。熹城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只换来了又一下毫不留情的责打。 “啪！” “唔！” 熹城这次没再喊出来，嘴唇下却留下了一串淡红色的牙印。 “不准乱动！”林志颖几乎是吼出来的。 “呜……”熹城不敢再挣扎，垂下头抽泣起来。 “你哭甚么！委屈你了！？” “啪！” “啊！”十七岁的男孩没能耐住疼痛，迷离了双眼的泪水飞溅起来。一声接一声的脆响，林志颖似乎没有过一丝的犹豫。戒尺不停地落下，熹城的腿不停地抽动着。 “呜……爸爸……我，我知道错了……啊，好痛，好痛……真的痛……呜，对不起……饶了我吧……呜……疼……” 熹城已经泣不成声，含糊不清地求饶，身后的疼痛几乎令他无法思考。而林志颖根本没有在听他说，只是转动着手腕，不大的弧度，戒尺却一下一下又准又狠地落在儿子的屁股上。也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 “呜……唔……爸比……我疼……” 唇上的腥甜刺激着他，有气无力地说着。他第一次在爸比面前感到这么无助，也第一次觉得，爸比真的生气了。林志颖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青肿的屁股，火气尚未消退的心头不禁颤了一下，不管是犯了什么错，这还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啊。一直心惊胆战地趴在父亲腿上等待着的熹城被猛地掀翻在床上，那把实木的戒尺也被“啪”的一下扔在他旁边。 “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志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熹城瘫软地趴在床上，任那眼泪放肆地流淌。

插曲 “喂喂，真的不用再排一遍吗？” “不用啦，这是我的歌，我比谁都熟！” “呃嗯……” “放心啦安琪！” …… “你不是说有把握吗，结果呢？” “……” “真是自以为是！票数已经不够了！” “输了的又不是你，紧张什么。” “你……” “我会有办法的。” “我看你能有什么办法！” …… “这是……！” “嘘！” “你，你不会……” “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疯了，这可是关系名誉的事！” “如果被查出来的话，当然是。” “喂……” “能帮忙吗？” “别拖上我！” …… “行了，我跟他说过了。录像都删了。” “谢了，安琪。” “……哼。” …… “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 “我说，你有时候还真有点欠揍。” “哈，我爸也这么说。” “你不怕他揍你吗。” “他才不会。” “是吗……” “嗯哼～” “好啦，赶紧练，绝对不能再输了！” “好好。。。”

继续林志颖拿了药膏回来，走进卧室便看到熹城趴在床上，用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挂满了泪痕。看着儿子这幅摸样，林志颖着实有些心疼，便走上前摸摸他的脸，拿纸巾把那些横七竖八的泪痕拭去。 “……诶？” 熹城茫然的双眼渐渐有了聚焦，透过泪水的迷蒙，隐隐约约看见林志颖透着些心疼的脸，张口喊了一声： “爸爸……” 然而微微眨了眼，就这一瞬，爸爸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林志颖放下药膏，转身走进了浴室。看着这样柔弱的儿子，他竟有些无法面对，心底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也许不仅是心疼，或者怜爱，还有…… “唔……” 不见了。熹城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熹城从床上跪起来，刚巧看到林志颖关上浴室门。然后他笑了笑。他在……是的，他在。他才不会的一去不回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呢，他才不会由他哭得梨花带雨而不管他呢。熹城不敢坐下，就俯下身子，用手撑在床上半跪着，看起来很像古时候的人要跪拜或者磕头之类的。熹城自嘲地笑笑，开始想着怎么跟爸比认错。林志颖穿着睡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儿子低着头跪俯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林志颖笑笑走过去，抓住他的肩，没等他开口，先沉声道： “过来。” 林志颖在床边坐下，把儿子拽过来又一次摁在了腿上。熹城没有反抗，乖顺地趴着，心里却各种忐忑：“不会还要打吧？” 林志颖轻轻褪下儿子的裤子，两个肿得不成样子的肉球赫然摆在眼前。已经看不出肌肤的本来面目，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手按下去净是硬块。林志颖试探着揉下去，淤血还没散开，熹城的腿先绷直了，牙齿又一次咬住了下嘴唇。林志颖皱了皱眉，松开手，缓和了语气道： “疼就喊出来，别咬嘴唇。” “嗯……” 熹城应着，一张帅脸也红得不成样子了。林志颖往手上挤了些药膏，轻轻抹上去，控制着力道揉着，轻声问道： “疼吗？” “疼……不疼。” 林志颖叹口气，替他揉了一会儿，又问道： “知道今天为什么挨打吗？” 出乎意料的，熹城竟点了点头。 “说说看。” “唔……”熹城顿了一下，说道，“撒谎……” “还有呢？” “用卑劣的手段……” “还有呢？” “自以为是……呃……”熹城忐忑不安地说着，生怕爸爸的巴掌又落下来，实在是不想再数下去了。

继续 “那再加一条，明知故犯。” 林志颖半开玩笑地说着，口气轻松了不少。 “……” 熹城低低地垂着头，满脸通红。 “我倒是想问你，kimi，”林志颖略顿了一下，熹城抓住这个机会连忙说： “唔，那个……爸比……不用揉了吧……我……”才受不了这种羞人的姿势！好吧，说出这句话熹城都迟疑了半天。毕竟小孩自尊心太强，何况还正处在青春期呢。。。 “你给我好好趴着。”林志颖脸上带了些笑意，声音却仍旧平静。 “呜……是。”欲哭无泪啊。 “言归正传，这就是你对待音乐的态度吗？宝贝。”林志颖一边轻轻替儿子揉着，一边轻声问着。“你曾说过的，音乐是你的梦想，这话还算数吗。” 那声音里浸着的心疼和失望，让熹城觉得窒息。他知道爸比有多么爱他，却无法体会爸比的那种心情。那种痛，直直地刺入心里，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痛。 “不是的，我……爸比我……没有……我……”熹城顿时变得语无伦次，挨打的时候求饶都没带着这么浓重的哭腔，身后的痛或许早就没了知觉，“没有……不是这样……算数的，算数的……”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志颖提上儿子的裤子，“告诉我。” “那是，那是因为……”熹城不知为何，又哭了起来，“因为……因为你说……要是我赢了……你就……你就回来陪我……” 林志颖心头猛地颤了一下。对了，他好像说过这句话，在那个电话里的一句玩笑……他却记得那么清楚。刚才心底里不愿承认的自责，此时变得如此明确。他把儿子扶起来，却不知如何安慰眼前哭泣的小孩。熹城一头扑进父亲怀里，蜷缩起身子，抽泣着。林志颖只能伸手去，抱紧了他。

继续怀里的小人儿，竟微微颤了一下。林志颖的眼圈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抽泣渐渐变成了嚎啕，那些积压在心里无处宣泄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父亲总是要求他成熟、坚韧，但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娱乐圈是怎样的乱，父亲明明比他更清楚。当年唱着十七岁的雨季出道的林志颖，或许还怀着更多的幻想。而十七岁的熹城，已经比同龄人多承受了太多、太多了。他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这一去不返的青春年华？他知道的，他应该成熟，应该坚韧，因为他要活下去，在娱乐圈这样残酷的地方。他的愿望，不过是有一个肩膀可以让他依靠，可以有一个人在他受挫的时候，不是对他说“要坚强”，而是拥他在怀里，由他放肆地哭一场——仅是这样而已。 “呜……”哭泣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泪眼模糊的少年许是没了力气，只是轻轻地抽泣着，让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好了～不哭了啊～”林志颖一边哄着kimi，一边拿纸巾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林志颖，自然比熹城更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在熹城面前，他是父亲。 “嗯……”熹城模糊不清地答应着，眼泪却不停的流下来。 “kimi乖哦～哭花了脸就不好看啦～”林志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温柔地哄着他。直到眼泪终于止住，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熹城一睁眼就看到爸比的胸口湿了一片。小孩微微挣了一下，林志颖松开手，只听见kimi有些难为情地说： “爸比，对不起……” “啊啊？”林志颖一愣，旋即笑了，“哦，kimi，你先待一会儿咯！” 说着，他站了起来，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走进了浴室。的确是，自己的处女座儿子怎么受得了啊，哈哈…… 林志颖把换下来的衣服拿给房门外的工作人员，回到卧室时手里还拿了一个软～软～的抱枕。林志颖在床边坐下，对熹城笑道：“垫着这个，就不会痛了。” 这让熹城更加难为情，但他也不想一直跪俯着，权衡之下，熹城还是接受了这个软～软～的玩意儿。

kimi，你不乖的话，打屁屁哦继续熹城坐下来，盘起腿，垂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林志颖却微微笑着，低头细细打量起儿子来。遗传自他妈妈的大眼睛，因为一直流泪而有些浮肿，还有那不用化妆的长眼线，精致的眉型，白皙的皮肤，都是陈若仪的优良基因。而更显帅气的直鼻梁，男子汉的唇型和脸型则是继承自爸爸这里。融合得这么棒，自己的儿子真是帅呢。林志颖这么想着。熹城却是一直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直到听见爸比的声音： “看着我，kimi。” 像对朋友说话的语调，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熹城慢慢抬起头，看到的那双眼睛，那么平静，既清澈又深沉。林志颖看着儿子含着一丝丝畏惧的眼神和哭花了的脸蛋，心里更多了些心疼。便递过一袋湿纸巾，说： “再擦擦吧。” “嗯。” 熹城用湿纸巾抹了抹脸，擦了擦有些干涩的眼睛，感觉精神了许多。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平静。 “对不起，kimi，”林志颖先开口道，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内疚，“我不该和你开这种幼稚的玩笑，这是我的不对。你过生日，爸比一定回来陪你。可以吗？” “嗯……”有些含糊，熹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呢，”林志颖话锋一转，严肃下来，“这也不能成为你做这种事的理由哦。这不仅是你的态度问题，还是品德问题了哦。道理爸比说过很多，你不会不知道吧？” “唔……知道……”kimi点点头，回答道，“对不起爸比，kimi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了？” “呃……kimi不该……不该……”小孩不该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说，“不该任性，不该跟爸比撒谎，呃……不该……” “好。”林志颖简单明了的一个字，语气倒没见得柔和多少。熹城愣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爸比……你生气了吗？” “爸比很生气哦，kimi一点都不乖。”林志颖难得的没有否认。 “呜……”熹城一下慌了神，扑到爸比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哀求般地说着，“爸比……kimi错了……kimi以后一定不再犯了……爸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呜……爸比……” 林志颖把手轻轻放在儿子头上，顺毛顺毛，“真的不再犯了？” “嗯！”声音有些急切。 “那要是再犯呢？” “再犯……再犯爸比就打……”熹城说得很小声，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怕爸比打。 “打哪儿？”这样逗儿子，林志颖自己都想笑。 “打……打屁屁……诶？”熹城这才意识到被逗了，直起上身，一脸疑惑地望着爸比。 “噗——”林志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2 于是此刻，小汐和杰鸣就双双出现在了高一A班的教室外面，倚墙而立。 “都是你，没事抢我本子干嘛，那么大的人了？”陈杰鸣不满的抱怨着。 “还不是你，早点给我看那本子不就没事了。”小汐也不甘示弱。 “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抢我本子害的。”

毕竟是站在安静的走廊上，两人也识趣的安静的站着。但好死不死，班主任居然路过看见自家的两个小孩站在门外，简单了解事情之后就在走廊上开骂了。

“林汐晗，你是班长，因为纪律问题罚站觉得不够丢人吗？还有你，陈杰鸣，什么时候能让老师省省心啊？” 乔老师连珠炮似的训着他们俩，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小汐低下头装出一幅忏悔的样子，“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错。”心里却想着，您老要什么时候才说完啊，头很痛啊。

这时，熟悉的下课铃响起，老师也就不再追究，陈杰鸣马上跑回了教室，完全没有理会身旁的林汐晗。小汐刚准备回教室，肩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那一刻，小汐不停在内心祈祷希望不是自家哥哥，但转身对上的就正是刚考完上半场竞赛的哥哥。

宇轩从小汐的眼神中读出了心虚和不安，妹妹一定又是干了什么“好事”了。再三询问之下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小汐看着哥哥越来越黑的脸，拽住哥哥的衣角轻轻摇晃着撒娇。宇轩只是牢牢抓住小汐的手，离开教学楼。这一下小汐怕了“哥哥…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听课…放手…好痛。”满满的哭腔，但宇轩一句话也没有说。

3宇轩拉着小汐走到校园较偏僻小路，搂着小汐就开始甩巴掌。林汐晗被打懵了。虽然不是第一次挨哥哥的打，但今天居然班级门口被拽走了挨打！！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好么！！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小汐开始挣扎，宇轩什么都不说只是加重力道朝小汐的小屁股砸去。这哪里是手啊！分明是板子啊！即使隔着校裙也是疼死人啊！ “你干嘛打我！凭什么打我！我上课吵闹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错！”小汐嘴硬的不服软。

宇轩本来在等着她服软求饶结果等来了这一句话，想都不想直接加快速度更狠的抽上去。

小汐吃痛不过，伸手去挡，却被宇轩抓了两只手按在腰上。怎么躲都躲不过，有点后悔找了个这么高的哥哥来管教自己。简直就跟家长打小孩一样易如反掌好嘛！

实在疼的不行了，小汐才开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疼疼疼！” 宇轩见小孩终于知道错了，听着她这哭腔，头还在自己肩上一蹭一蹭的，心也有点软了。

“错哪了？”声音冷冰冰的，听的小汐心里更难受。

“我不该上课不听讲和同桌打闹”小汐一抽一抽的说完。抬头看了看哥哥，看见他那要吃了她一样的眼神，又感觉把头埋下来。

“还有呢？”宇轩声音依然冷冷的。“还有。。。。还有什么？”小汐实在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巴掌也就跟着下来了。“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没有！你无理取闹！你就是要打我！”

“我无理取闹？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理取闹！”说完身后的巴掌又落了下来。

“你简直就是法西斯，你是我的谁啊？！你很了不起吗很了不起吗？！”小汐肆无忌惮的大吼。吼完才发现是在学校，马上安静下来。身后是巴掌也停了下来。

宇轩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汐，黑着脸冷冷的说“我现在要去戒指考试，晚上，我会用我的方法告诉你我是你的谁，我到底有多了不起去管你！”然后扔下小汐，头也不回的走了。

宇轩本来在等着她服软求饶结果等来了这一句话，想都不想直接加快速度更狠的抽上去。

“错哪了？”声音冷冰冰的，听的小汐心里更难受。

“我不该上课不听讲和同桌打闹”小汐一抽一抽的说完。抬头看了看哥哥，看见他那要吃了她一样的眼神，又感觉把头埋下来。

“还有呢？”宇轩声音依然冷冷的。“还有。。。。还有什么？”小汐实在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巴掌也就跟着下来了。“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没有！你无理取闹！你就是要打我！”

“我无理取闹？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理取闹！”说完身后的巴掌又落了下来。

宇轩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汐，黑着脸冷冷的说“我现在要去接着考试，晚上，我会用我的方法告诉你我是你的谁，我到底有多了不起去管你！”然后扔下小汐，头也不回的走了。

NO.2 过个生日我招谁惹谁了我！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两人的脸上。仿佛是在阳光的带领下，湖水开始流动，鸟儿开始歌唱，风也开始吹起来。这些组成了一支独特的奏鸣曲，林志颖也忍不住把目光从儿子脸上转向窗外，穿过朦胧的纱帘，真美。不过对于半梦半醒的熹城来说，这些，都是噪音。他紧皱着眉头，攥着爸比的衣襟，往他怀里缩了缩。林志颖温柔地笑笑，手轻轻拂过儿子的头发，看着儿子可爱的睡脸，满脸慈爱。就由着他这样缩了一会儿，林志颖一边低声哄着他，一边推开那双纤长的手。坐起来，脚刚刚放在地上，就听见身后有些痛苦的低唤。 “唔……” 熹城翻身仰躺，然后很自然地，被痛醒了。赶忙又侧过来，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爸比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心疼。熹城却笑起来，唤了一声： “爸比～” 林志颖回应般地笑笑，说道： “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熹城摇摇头，支撑起身子，看着脱下睡衣的爸比，大脑似乎有点跟不上身体的节奏，迷迷糊糊地开口道： “爸比，我要许愿。。。我还没许我的生日愿望呢。。。” “噢。那kimi的愿望是什么呢？” 林志颖一边穿上衬衫，一边问道。心情不错地猜想着会不会是爸比鼻要再打我之类的。 “爸比，你能不能，能不能。。。” 熹城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林志颖微笑着鼓励道： “不管是什么，爸比都答应你了，说吧。” “能不能，陪着我？”熹城抬起头看着父亲，“一直……” “好啊。”林志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真的吗？”熹城清澈的双眼闪动起来，话语中满溢着不加掩饰的惊喜。 “不过爸比有条件哦。”林志颖换好了西裤，又坐下来，拿过床头的戒尺递给他，“这个，你收着。” 熹城的身子明显地一僵。林志颖有些玩味地看着儿子，期待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然而沉默只持续了两秒，熹城接过那把戒尺，坚定地点头： “嗯。”

一时间，林志颖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继续 “还有吗？别的条件。” 熹城死死地盯，不，应该说瞪着他。林志颖有点想笑。 “没有了。一直，是多久呢？” “至少这一年哪。”熹城超～认真地回答。 “好吧～”林志颖站起来，向浴室走去，“那你快点起来哦。” “嗯。” 白色休闲T恤衫，黑色牛仔长裤，运动鞋，黑色皮质坎肩，鸭舌帽。一副阳光少年的打扮。不用穿表演服和正装，真的是很美好的。林志颖走出来，看着阳光帅气的少年，脸上浮起满意的微笑。熹城跟爸比对视着，总觉得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怎么……很奇怪吗？” “没有啊。” 林志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阳台打起电话。熹城翻了个白眼，走进浴室。洗漱的时候，熹城偷偷检查了一下身后的伤。果然还是肿得很厉害，看样子自己今天别想好过了。爸比昨天到底有多生气啊，下手这么狠，还是第一次呢。【纸盒：以后你就不会觉得这狠了。真的。】走出浴室，林志颖已经不在了。熹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点也不觉得担心。一是爸比已经答应了陪他，二是，酒店的账肯定已经结了不用他出钱哈哈哈爽！熹城一边哼着歌，一边对着穿衣镜化妆。爪子机忽然响了，熹城拿起来看，一条新信息。 “你今天最好别迟到哦[奸笑]” 发送人：小易。熹城手微微一抖。 “宋倾易！！” 十分钟后，熹城已经坐在了计程车里，气喘吁吁。魂淡魂淡魂淡……迟到算个线关键是迟到了要买单啊！按那四只的折腾方式估计昨天的六万就这样打水漂了！！说什么惊喜偏偏挑离华市最远的KTV明显就是针对嘛！！在心里咆哮后，熹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林大少爷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为钱担心的地步了。。。 “到了。”

继续熹城抬头仰望着那摩天大厦，心里生出一丝叹息。登上那悬在半空中的KTV，时间还够，没迟到就是好的，唉唉。里面的装潢却是独特，地板.墙面.天花板上装满了玻璃，上下左右都是自己的模样，就像公园里的镜子迷宫，可这里比那迷宫大多了。少有来这种地方。熹城相信要是没人引路自己肯定走不出去。跟着服务员七拐八拐走到一个豪华包厢，熹城由衷地觉得里面比外面正常多了。 “阿熹，生日快乐。” 陈羽华微笑着说道，声音还是那么温软富有磁性。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剩下的两只随声附和道。熹城挨着倾易瘫坐在沙发上，淡淡应道： “谢谢。” 宋倾易装作惊讶的样子，“你一路狂奔过来的？” 熹城斜了他一眼，“那这儿早该下班了。” 还好，沙发还比较软。熹城暗自庆幸着。麦克风开着，却没人点歌，屏幕上一遍一遍地放着昨天见面会的录像，熹城不知道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放第几遍了。除了那个“生日快乐”，周凌再没说过话。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还是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时晨还没有到，这大概是大家都不点歌的原因。 “难得你今天没迟到。”宋倾易继续调侃。 “……我经常迟到吗？” “一年两次算不算是经常？”算上这一次，这一年兄弟们也就见过五次面。。。 “……” 熹城回避着倾易的目光，脸上有些泛红。宋倾易转过头去，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些许时候的沉默，熹城忽然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转身向着大家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熹城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后我一定守时，请相信我。”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凌，“嗯。”一个字。 “什么添麻烦啊，说什么傻话。”陈羽华依然微微笑着。这样子的熹城，比起两年前不谙世事的林大少爷，真是可爱得多了。熹城这才直起身子来，笑得真的很可爱。 “真不像你啊，熹哥。”宋倾易眯眼笑着，除了那份多出来的喜欢，还有一贯的……想看他出糗的心思。熹城正打算还嘴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继续四个人一齐转头看过去。某小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直接扑进了熹城怀里。 “哥……哥……我没迟到吧？” 时晨抬起头，脸颊通红。看起来真像狂奔过来的。哥～哥～啊多么美好～多么动听的词汇～没了那个熹才更动听啊～么么～熹城一脸乐傻了的表情，没有注意到旁边某人鄙视的目光。 “没有……当然没有啊。” 熹城拥了他，笑得那么温柔。噗，就这样光速沦陷了？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宋倾易眼中的鄙视更多了三分。时晨缓了一会儿，才离开了熹城的怀抱，“那个……生日快乐……” 一个银白色的盒子，扎着鲜红的丝带，同样鲜红的玫瑰花做点缀，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嗯，谢了。” 时晨的礼物诡异一点，大家都习惯了。要说的话，直接扑进熹城怀里喊“哥”才更诡异呢。 “好了好了，都到齐就快开始吧～” 陈羽华站起来，往电脑方向走去。宋倾易也凑了过去。时晨脸色不太好，退去了潮红变得有些苍白，像是刚刚受了惊吓。熹城还没来得及问问“怎么了”，门外忽然响起了鬼叫一般的声音。 “华～～～～哥～～～～～～哥～～～～～～～” 简直让人菊花一紧。宋倾易看到陈羽华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熹城拉着时晨坐回到沙发上。时晨又把头埋到他胸口上，似乎不忍心看那画面。而熹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温存。周凌微微皱起了眉头，仍不发一语。 “嘭——” 门被撞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闯进来，熹城立刻确定了她就是鬼叫的源头。然后，闭上了眼睛。那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5 一行人从那摩天大厦出来，个个都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陈羽华快步跟在熹城后面，笑得有些尴尬： “对不起啊，阿熹，我，我也不知道她会来的。” “没事。” 声音那么沉闷，还说没事。 “熹哥，别生气，是我不好……” “我没生气啊。” 熹城向凑过来的时晨展颜一笑。说是没生气，心里的芥蒂也不可能没有。这世界上能让能让咱王子怕的人不多，偏偏刚才那金家大小姐就是其中一个。陈老板都跟羽华说明白了，这姑娘你可以不喜欢，但你得哄着，金家不是随随便便能惹的主。好巧不巧，这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今天“华哥哥”跟其他几个帅哥要在这里聚会，她竟然跟踪了时晨过来。于是乎，熹城的生日party就在金小姐惨绝人寰的歌声中，消磨了一个上午。最后这大小姐肯离开还是陈羽华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这样给人家折腾，又怎么会高兴呢。周凌忽然走过来，手搭在两人肩上，把他们凑到一起。 “行了，走，咱们去个好地方。” “阿凌。” 陈羽华有点不满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周凌这种举动，微微皱眉。但周凌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熹城却觉得一向扑克脸的凌哥，有时候还是蛮好的嘛。有时候……咳……

怀石花。几人在圆桌旁坐下来，靠在软软的座椅上，各自都舒了口气。为了避开金小姐，他们放弃了原本的就近就餐计划，离开那带着顶级法国餐厅的摩天大厦，打车到了这个日料餐厅。好在不远。熹城却有点不自在了。真皮座椅虽然还软，但跟KTV的沙发实在不能比。意思当然就是…… “熹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倾易看着他奇怪的坐姿，诧异地问道。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没……我去上个厕所……” 逃离现场。

6 “唉……” 痛啊，又有什么办法。自作自受呗。只求在兄弟们面前别丢脸啊。洗把脸，捋捋头发，看起来精神一些。昨天折腾得太晚了。回到位置，餐桌上的奢华吓了他一跳。一千二的什锦刺身，三文鱼，石斑鱼，南美对虾，应有尽有；每人一份的手握，小卷，蟹子酱，精美至极。加上天妇罗，银鳕鱼，味赠汤，和果子……满满的摆了一大圆桌。 “哇塞，”熹城屈起手指扣扣桌面，语调上扬，“这是准备大开杀戒？” “阿熹，今天可是你生日，也用不着……” 陈羽华一向对熹城的节食塑身计划颇感无奈。但就算他是队长，也不好去干涉，只能在偶尔见面时提醒他注意身体云云。他知道这孩子一定会当成耳旁风。 “开什么玩笑，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偶像的自觉啊？” 宋倾易把熹哥的这句口头禅接得极其自然，然后无奈地撇撇嘴，“你用得着每次聚餐的时候都说一遍吗。” 熹城瞪过来，宋倾易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周凌接过话茬，“小心营养不良。” “小心发胖才对！” “你够了！”宋倾易硬把他拽过来摁在座上，拿着熹城的鳗鱼手握直接塞他嘴里，“能别跟雨韵一样天天担心身材吗！” 雨韵是倾易的师妹，一个……让人头疼的女孩子。坐下来，立刻感觉身下像有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痛，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宋倾易注意到，但并没说什么，怕是早已猜到了三分。熹城的嘴被寿司堵住，没法开口说话，只好吃了。弄得他满脸都是酱汁，心里有一点不爽。但是……实话实说，这东西的味道……还真不赖。然而最后熹城还是守着他身为偶像的自觉，只吃了鳗鱼手握，一碟蟹子酱和几片生鱼刺身，连樱花小卷都给宋倾易代劳了，和果子之类的配菜更是碰都没碰。买单的是陈羽华，算是作为补偿。他明明没吃饱，明明不用节食也可以很帅，每天强度极大的训练本来就消耗体力，明明不需要这样。十七岁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折腾。其实身体早就有些小毛病了，他自己知道，只是从没说过。黑米哥哥，你自己不在意倒没关系，但如果让爸比知道了，你不觉得他会，很生气吗？

7 日暮。漫天悲凉的黄，几点残破的火烧云慵懒地飘动着。就如他的心情一般悲凉。那高傲的公主，轻蔑地微笑着拒绝了他。他满心的憧憬，不安的期盼，全部化作了泡影。青涩的少年，第一次品尝这种酸楚。酸得叫人想落泪。他独坐至黄昏，身边人悉数离去。大概真的是他自以为是，少女杀手的魅力，太可笑。鼓起勇气说的那些话，到底为了什么。她留下的只有一句生日快乐。懵懂的心，被狠狠地敲击。这，也是成长的滋味？

熹城顺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漫无目的。去哪里？回宿舍？还是给爸爸打个电话？后者被果断否定，回宿舍呃……告白被拒估计都传遍学校了太丢人。不如先找个地方吃饭了。莫名有种明明都放假了可除了宿舍没别的归宿的感觉，幽幽地叹息。然后被拍肩。 “呜哇谁？” 熹城一下跳开，双手在胸前作防御姿态。林志颖满脸黑线。熹城随即放松下来，挠挠头： “爸爸……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跑哪里去了？也不给我来个电话。” 林志颖伸手想抓他的头发，却被躲开了。熹城满意地看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我不是在这儿吗。” 他的声音那么风轻云淡，让林志颖愣了一下。于是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顺势拽住了他，直接甩进了停在一旁的车内。 “嘭！” 车门关上了。副驾驶，座位上很贴心地铺了个垫子。 ……不过，这里好像是禁止停车的。

9 熹城切下一块奶酪放进嘴里，透过玻璃墙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下，一名环卫工人正手忙脚乱地清扫着落叶。黄绿色的树叶纷纷扬扬，飘荡在空气中。他盯着它们，好像要看清每一片的纹路那样盯着。而林志颖也用类似的目光盯着儿子，见证一下他还要维持多久头倚玻璃墙的姿势。但最终他放弃了。那孩子大概是粘在玻璃上了。他好像一直在吃，可是吃了半天，那块羊排还是那块羊排。林志颖把熹城盘里的羊排叉到自己盘里——终于看见他有了反应——然后推了一盘香肠过去。 “怎么心不在焉的？玩的不开心吗？” 熹城只含糊地“唔”了一声，嚼着意大利香肠，又把头偏到玻璃上去了。 “喂喂我问你呢！” “……啊？” 林志颖汗了一下，但看着他那清澈无辜的小眼神，还是忍住了吐槽这小呆萌的冲动。 “心情不好吗？” “……没啊。” 还没，都写脸上了。林志颖撇撇嘴，叉了一块风干肉递过去，看他满脸疑惑不解，轻轻地笑： “张嘴啊。” “哦……啊——” 林志颖笑着，熹城的脸红红的。这跟昨晚上那个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对吧？熹城这么想着。 “我来猜猜看哦，”林志颖不慌不忙地肢解着羊排，不慌不忙地说，“你这样子是，输了比赛，新歌被退了，还是，” 他观察着儿子的反应，“失恋了？” 熹城微微动容，虽然没说什么，但林志颖已经在心里确信，嗯，就是这个了。 “哪个丫头？” ……丫头？公主吧！ “……香香。” 熹城看起来极不情愿，但还是说了。 “第几次约会啊？” “第一次。” “然后呢？” “我告白了。” “……” 那不给拒了才怪呢。林志颖无语地低下头。内地什么禁止早恋的规章制度，我儿子都成恋爱白痴了！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听着宝贝，”林志颖重新振作一般地抬头，伸手越过桌面把他的头从玻璃墙上扳过来，四目相对，“你这样绝对不行，追女孩是有过程的，见面就告白当然会失败了。” 你长臂猿啊。熹城在心里说，没有出口，因为林志颖肯定会说“你小长臂猿。”他假装咳嗽了一声，林志颖抽回手，熹城揉揉下巴，试探地问： “那我该怎么办？” 林志颖挑挑眉，嘴角一抹诡异的笑，熹城缩了缩身子。 “我来教你。”

9 “过个生日我招谁惹谁了我……” 熹城一路碎碎念着。林志颖微笑着安慰道： “好啦，以后机会还多的是。别丧气啊。” 熹城撅着嘴。依然碎碎念。这两天运气也太糟糕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初怎么追到你妈咪的？” 林志颖把车停在了新买别墅的停车场里，说了这么一句话。熹城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当然想！”

林熹城的卧室。小孩的注意力那么容易被转移，为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一直偷笑到现在，那眼神让陈若仪觉得莫名其妙。好在他很快就钻到房间里去了。一个包裹放在地上，是安琪拿来的，里面装着他的生日礼物。粉丝的礼物自然还在公司。简单包装的银制腕表，很符合陈羽华的风格。而另外两人的更简洁，耳麦肯定是从随身听上拆下来的，一个东西两个人送省力又省钱的主意除了宋倾易还有谁想得出来呢。白色水晶球，里面是黑色的星星，很有女孩的味道也很独特。安琪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像个女孩。他唯一怀有期待的，是时晨的扁盒子。那孩子对西方神秘学很感兴趣，这会不会是什么封印牌？哈哈～ “baby～”温润的男声响起。熹城没理他，拆开银色盒子，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里面不过是个小十字架，中间镶了颗红宝石。跟他们平时戴着装饰的项链差不多。 “怎么了？” 林志颖走到儿子身边坐下，从后面搂住他的肩。 “没……”熹城把十字架装回盒子，随手放在一边。林志颖笑着，手滑到他腰下： “还疼不疼？” “疼啊……”熹城如实说。 “那我看看。”林志颖说着要把他按到膝上。 “啊别别别别……不疼了不疼了……”熹城连忙挣脱。 “那怎么行。”林志颖不由分说地把他摁倒。然后意料之中的身后一凉…… 没什么问题，只是一点点青紫。林志颖扶起儿子，看到小孩不仅脸红的像个桃，连眼圈都红了。 “啊哟，还害羞呢。”林志颖笑着，替他拽上裤子。熹城嘟着嘴，一脸要哭的表情，缩进了爸比怀里。 “哼……”鼻音。 “你演技真的有所提高哦。”继续调侃。一枪命中，熹城恼羞成怒地想跑走，却被紧紧地抱住了。 “我现在有尺子有地方，要是不听话随时教训你。”林志颖把声音压下来，却掩饰不住笑意。熹城只吐吐舌头。 “……我还以为你会害怕。”虽然，林志颖自己都不信，但你也得给点反应啊。林总心里有一丝不爽。 “切，我才不怕你呢。”熹城忽然跪起，在他面上一吻，“还给你。” 林志颖笑得越发灿烂，轻轻捏了捏他“重伤未愈”的屁屁，“真的吗？” “爸比～”熹城立刻切换到撒娇模式。

番外十五岁的记忆 1 高一结业联演。熙熙攘攘。 “你说什么！” 英俊少年满脸怒容，一手揪住红发少年的衣领，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身边围着几个男生，似乎是站在红发少年一边的。 “切，我说的不对吗？你压根就没本事，还不是靠那个绯闻缠身的林志颖！” 红发少年紧攥着他的手，挣扎着笑出来，笑得很难看。 “你！” “你什么你，你来打我呀！” 少年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去，只吼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敢！” “呸！” 恶心的黄色粘液落到他脸上，身体终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一拳下去，血沫飞溅…… 旁边几人立刻喊起来： “诶你干嘛？” “你这人什么情况？” “你怎么打人啊？” “……” 围观群众聚集得越来越多，有学生也有家长，老师们凑过来，本打算息事宁人，但受邀参加联演的媒体人速度明显更快。大脑一片空白中，四周响起杂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 “谁打人？” “谁家的孩子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 “他是林志颖的儿子！” 场内霎时沸腾。 “林志颖，是林志颖？” “林……熹城？” 话筒和摄像机伸到他面前，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喊着： “林同学，你为什么要打人呢？” “林同学，你的父亲在吗？” “林同学，是你获得了潜力新人奖吗？” “林同学，你……” 熹城蹲下来，双手抱头，想告诉自己我什么都听不见。但记者们不打算放过他，依然七嘴八舌地问着。他突然站了起来，拨开人群冲出校门。他不去管身后有怎样震破天的呼喊声，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2 怎么有种亡命出逃的感觉。熹城冲回别墅，直接无视那几个喊着“少爷，少爷”跟着他一路跑的人，来到餐厅抓起水杯就猛灌下去。还没等体力恢复，就觉得一阵凉意袭来。抬眼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爸……爸……你……咳……你不是去……看联演了吗……” 这时候咳嗽颇有点掩盖的意味，虽然真的是呛水了。因为……因为他从来没看过爸爸的脸黑成这样…… 似乎，大事不妙…… “你打架了？”不冷不热。爸爸怎么会知道的，怎么知道的！！不，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 没胆子去看爸爸的眼睛。熹城躲闪着，欲言又止。 “解释一下。”这是个陈述句。 “我我我……是他们欺负我！” 对啊，对啊，害怕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错！可这句话说出来，为什么会显得底气不足呢…… “林熹城。” 听见父亲叫自己的全名，重了三分的语调，熹城心里倒来气了。 “不是我的错！” 这熊孩子竟然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害怕得没道理，明明没做错什么啊，是他们先挑衅自己才动手的，而且这根本就是故意设计他！ “你打架。” 熹城这时候或许真的犯傻了，竟没听出来父亲言语中深深的怒意，反倒是不服气地顶撞： “他们先挑衅的！我又没做错，凭什么怪我？你就会教训我！我……” “啪！” 清脆的响声。时间静止了数秒。左脸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好痛……熹城捂住脸，眼里噙满了泪水，转身跑了出去。跑过呆愣的工作人员，冲出在门口扎堆的媒体记者，一直跑出了家门好远好远。直到确定那群记者追不到他，他才慢慢停下来，倚着墙喘气。抬头望望红霞满布的天空，环顾陌生的四周，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一滴一滴，滑过红肿的脸颊，掉在地上，变成圆形的水印……

3 眼泪干涸，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回去道歉吧。然而，再抬头，天色已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角落，要怎么回去啊。身上还穿着表演服的熹城，这次才感觉到了真正的凉意。好冷。熹城蹲下来，环抱双臂，脑海里冒出些奇怪的念头。要是……要是爸爸不原谅自己怎么办啊……要是爸爸不来找他，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了？不要啊……脸上还肿着，还痛呢…… 总是事后才后悔，十七岁的熹城也没改掉这个毛病。刚才，别那么冲动就好了……就算回去，也肯定会被罚吧……罚站倒没什么啦，禁足么，也还好……呃呃，为什么，总觉得很担心呢？冷…… 从远出来的灯光，很亮，有些刺眼。往这边来了…… 近了，看得清楚……那是…… 那辆车牌上永远写着熹城生日的奔驰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来，林志颖对他笑了笑，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上车吗？” “嗯。”

沉默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你还真能躲。” 仍然是不冷不热的声音。熹城真的开始害怕了。 “我……没躲啊……一……一……一直都在这里……” “我可把市区找遍了呢。” 声音里竟带着些笑意。 “……” 喂，开玩笑吧……这又不是郊区…… “最好给个解释，嗯？” 为什么说出这种几近威胁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开车啊！熹城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 “对不起，爸爸……” 老老实实地道歉吧。 “对不起，就完了？” 哪儿那么简单！林志颖的话越来越寒，熹城也越来越不知所措。 “这是解释吗？” “不是……我……” 儿子都快哭出来了，林志颖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回去慢慢算你的账。” 气场全开的林志颖，熹城怎么承受得住这种威压。以他的级别，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次，在劫难逃了。

4 “先吃饭。” 林志颖对愣在桌旁的熹城，只说了三个字。妈妈和妹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今天高一结业，她们都来了。这顿饭，可是陈若仪亲手做的。本来最具潜力新人奖是个好事，但是现在……呵，闹出这种事来，拿不拿得到奖杯另说，会不会被记过才是真的。好好的一顿美餐，气氛被全程无话的两人降到了冰点。熹城只觉得味同嚼蜡。林熹美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嘟着小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问，烦躁。吃过饭，餐桌交给了家里的保姆。熹城陪妹妹呆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爸爸和妈妈去书房商量什么事了。 “葛格，葛格？”小美拿小手在熹城眼前晃了晃。 “啊？”熹城反应过来，眨眨眼，看着一脸疑惑的妹妹，勉强笑笑。 “你怎么了？” “没事。” 小美又嘟起小嘴，超认真地问他： “呐，葛格，”小女孩眨巴眨巴着动人的大眼睛，“爸比是不是生气了？” 熹城愣了愣，小女孩的感知力倒是比自己强多了。 “是啊。” “爸比为什么生气？” “因为……”熹城斟酌着字句，“因为葛格做了不好的事，惹爸比生气了。” “啊？”小美一脸惊讶的样子，“那，那葛格去道歉好不好？鼻要让爸比生气。” “嗯……”熹城笑笑，点头。小美从沙发上跳下来，“mily陪葛格一起去吧！” 熹城正不知怎么答话的时候，林志颖和陈若仪从书房走了出来。陈若仪过来，抱起了熹美。 “kimi，过来。” “嗯，”熹城应了，转身对小美说： “mily，早点休息哦。晚安。” “葛格晚安！” 熹城跟着爸爸走进了房间。林志颖的房间。

5 咔嗒。林志颖在熹城身后锁上了房门。 “站到墙边去。” 说完林志颖自顾自地坐到床上看起书来。熹城无奈地服从。规矩还是一样，脚并拢，手背在后面，后跟贴墙。熹城也像以前一样低头看着脚尖。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你好歹关心一下我的脸还疼不疼啊！熹城在心里咆哮。不过，也只是在爸爸没看着他的时候才敢在心里抱怨呢……他要是看着爸爸寒冰一样的眼神，估计从内到外没有哪个细胞敢不顺从的。罚站的时候思绪总是飞得老远，现在也一样。直到腿脚酸软，手臂麻木的时候，才真的开始反省错误。这种消耗体力的姿势能起到很好的管教作用，熹城有切身体会。站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熹城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的时候，林志颖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面前。熹城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着我。” 熹城慢慢抬起头来，平视爸爸的眼睛——两人已经一样高了。他的双眸，总是那么平静，既清澈又深沉，让人安心。 “你为什么打架？”林志颖发问。 “因为……” 熹城简单说了一下阿连对他的挑衅，设计，还有那些侮辱性的话。林志颖一直安静地听着。 “这么说，是因为他嫉妒你？” “是因为他说你！” 熹城一下激动起来。如果不是阿连说爸爸的坏话，他或许还不会动手。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他的爸比。 “我明白了。”林志颖的口气柔和下来，继而又变得严肃，“但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打架对不对？这样最终也只能害着你自己啊。” “嗯……对不起……”熹城又垂下头。 “好。那，你在媒体簇拥的情况下擅自出走是什么意思？还让我到处去找你！” 声音一下子沉下来，听得出爸爸很不满意。 “我……一时冲动……” “这样家人会担心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 熹城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记得……对不起爸爸我不该冲撞你的……我知道错了……” 乖乖认错，就好了吧。熹城是这样想的。林志颖微笑起来，虽然他不想承认，熹城今天跑出去其实也好，让他和熹城都有时间冷静一下，不至于把孩子打伤。 “既然知错，就该认罚，是不是？” “……嗯。”还要怎么罚…… 终于说到重点了。 “打架三十，出走三十，顶嘴二十。撑到床边去，裤子褪下来。” “什……”熹城一下被噎住了，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人。

6 林志颖没有理会他卡住了的问句，走到衣柜旁拿出一根大概长半米，粗半厘米的细竹棍。这样的东西光是看着都能勾起不美好的回忆。熹城眼中的惊恐更甚。这东西，倒是以前被拿来吓唬他，却从来没用过。难道这次真的是要……别啊，他都十五岁了。林志颖转过身，看见熹城愣在原地没动，眯了眯眼，透出些危险的气息。 “没听见？” 熹城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别……爸比……我……” “要我教你吗？” 他真的无法相信现在说出这话的人是爸比！近在咫尺地感受着眼前人的呼吸，只觉得那么冰冷。 “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现在就可以走。” 依然是那么冰冷平静的语调。他终于认清了自己逃不过这顿打的事实。仔细想想，刚才那些认错话，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只是为了开脱的敷衍？大概全部都是。 “是……” 没胆子，也没底气去争辩。只轻声应了，走到床边，最后用哀求的目光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得到回应。他绝望了。伸手慢慢解开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窝，弯腰下去，手撑在床上。做完这些，熹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根。林志颖把细竹棍压在熹城臀上，冷声道： “记住今天的教训。” 狠狠的一下随之落下来。 “啪。”“啊！” 第一次挨打的熹城叫出了声。并不是很清脆的一声闷响，声音不大。身后凸起一道红色的楞子。接着，灼热的痛感传来，屁股上好像烧起来了。挨打，原来是这么痛的啊。 “啪。” 又是一下，交叠着刚才的鞭痕。熹城忍住了没叫出来。 “啪啪啪……” 接连几下，很快地打下来，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熹城的身子发颤，眼泪刹不住地滚落下来。似乎每一下都交叠着，熹城臀上红成了一片。他喘着粗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躲去。竹棍忽然停了下来。 “趴好。” 冷冷的，两个字。

7 “唔……” 熹城不敢怠慢，连忙摆正了姿势。这孩子是在强忍，林志颖看得出来。看着他汗和泪从脸颊上一起滑落的样子，爸比又怎么会不心疼呢。但是如果现在不能让他记住，那今后再这么冲动，又有谁能帮他。他必须比别人更谨慎，就因为他是林志颖的儿子，从一出生就受到全世界的关注。要是出道之后再闹出这码子事来，可不是几个新闻头条那么简单了。他需要学习怎么活下去，在吃人的娱乐圈。所以，心疼也好，怜爱也好，教训完了再说吧。现在，就把他平时面对对手的冷酷和狠绝拿出来吧。

“啪，啪，啪……” 仍是毫不留情的责打。只是慢了些，让他能充分感受每一次的疼痛。非常见效。那种撕裂般的痛，把熹城紧紧地包裹住，无法思考，如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不是委屈，只是生理反应。 “啪！” 极重的一下，熹城撑不住趴在了床上。身后的责打又一次停了下来。他知道父亲在等着自己撑好。 “爸比……疼……” 熹城抽泣着，可怜兮兮地说。 “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林志颖依然冷漠。熹城不过是想缓一下，细竹棍却又一次狠狠砸了下去。 “啊！” 这次真的毫无防备。炽热，滚烫，灼烧……疼痛。身上痛，心也痛。爸比怎么会这么狠……他是不是不疼自己了…… 眼泪流下来，总是无声。他不敢哭出声来。 “三～”倒数。熹城一边哭，一边撑起来，撅好。 “啪！” “啊！” 又是一下，没有手下留情，林志颖每一下都是用了全力的。而熹城的臀上，早已看不出皮肤的本来面目。纵横交错的鞭痕满布着，整块的青紫色。 “爸比……疼……真的疼……kimi知错了……饶了我吧……” 就算哭着求饶，也没有任何作用。回答他的是仿佛没有尽头的责打，一下一下，熹城没有办法不喊叫，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疼痛。这样的姿势，手和脚都无法动弹，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受刑的屁股上，让疼痛无形之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好疼……好疼……爸、爸比……”

8 “疼……” 满满的哭腔。竹棍没有再落下来，熹城也止住了哭声。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气氛安静得吓人，小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疼痛突如其来，尖锐而且漫长。 “嘶……” 眼眶里的泪水被挤出来，双唇颤抖。细竹棍压在臀上青紫的伤处，怕是比责打更重了些。林志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一丝心疼。 “十下，不准喊，不准躲。好好受着。” “啪！” 竹棍砸在早已青肿的屁股上，与之前的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熹城只觉得身后痛得麻木了。 “啪！” 嘴唇咬得发白，才没有叫出声。他不敢违抗。 “啪……” 眼泪只是无声地流。十下，比起之前的七十下还要痛得厉害。实在忍不住了，便小声地抽泣起来。从屁股到大腿的肌肉，都痉挛着。紫色不断加重，甚至开始发黑。熹城感觉身后一定是破皮了。他心里并没有去计数，所以当责打停下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而他心里却更加忐忑。痛楚令他神智有些模糊，只隐约觉得父亲是气坏了，一点都不会心疼他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呢…… 林志颖放下了竹棍，从后面抱住熹城，轻声说： “趴下吧。” 熹城趴下来，泪如泉涌。

9 “呜呜……唔……呜……” 无止境的眼泪，并不是放声的哭喊，只是抽泣。已经没力气了。而林志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膝盖放在地上，上身伏在床上，臀上吓人的伤口一览无余。两眼也红肿得吓人。哭声停下时，眼泪差不多都流干了。熹城这时候才觉得膝盖隐隐作痛，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摁住。 “我让你起来了吗。” 这句话刺得他浑身一激灵。爸比……不会还生气吧？可已经罚过他了啊！ “唔……爸比……疼……” 还没来得及说出是膝盖疼，就被打断了。 “嗯。先上药。” 熹城无语。然而林志颖却不急着给他上药的样子，只伸手，试探性地揉了揉。 “嘶……” 痛得他直抽气。忙又补充道： “膝盖疼……” “嗯。”更加简单明了。熹城凌乱，闹哪样？林志颖仍然揉着，不在意他痛得叫唤还是全身颤动。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咬手臂的时候，疼痛停下了。淤血总算是揉开了。林志颖和儿子同时松口气。 “爸比……” 爸比没理他，往他身后抹了些药。开始实在疼得他龇牙咧嘴，之后慢慢感觉有点凉凉的，还蛮舒服。他不知道是不是时候站起来，只老老实实趴着。却没等熹城老实多久，林志颖直接把他抱起来，扔到了床上。熹城还是趴着的，不过可比刚才舒服多了。膝盖有些麻木。上药的过程对于少年来说，真的很漫长。一套睡衣落在他头上，“先换衣服。” 小孩当场怒了，猛地拽下睡衣，“我这样怎么换？！” 林志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你打算睡在这儿？” 熹城看看床上的一摊水渍，立刻明白过来，脸红了红，随即撒娇道： “爸比，帮我～～～” 爸比对这招已经免疫。林志颖不为所动。熹城微微低头，摆弄着衣角，一脸“你不爱我了”的委屈表情。林爸比无奈地坐下来抱着儿子，替他解开胸口的纽扣。熹城靠在爸比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残留的泪水无意识地落下。爸比还是爱他的，还是疼他的，对吧？ ——也许现在还不能确认呢…… 林志颖也无意识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10 熹城站起来，林志颖给他套上睡裤，然后忽然手下一扫，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已经腾空。公主抱…… 小孩的脸更红了。林志颖倒是丝毫不在意地抱着他出去，走上楼到熹城的房间。家里训练有素的女佣都当做没看见，可熹城是看见了她们的啊！这样别别扭扭地被运到房间里，林志颖把他趴着放在床上，从衣柜里甩了两个枕头过来，命令的口气： “坐下。” 牵动着伤口，有点疼。熹城慢慢移动着，一双手伸过来，扶了他。坐下来，还是低着头，他不能确保爸比是不是不生气了，心里自然是还有些害怕。林志颖却凑过去，伸手摸摸熹城尚红肿的脸颊，关切地问： “疼不疼？” 熹城微微一愣，然后听见自己“嗤”地冷笑了一声，推开爸比的手： “根本算不上疼。” 这个动作太下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在生气？” 一丝丝疑惑和担忧。熹城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哪敢啊。” “嗯，我也觉得。” 熹城被噎到。你赞同个毛线啊！还以为你至少会安慰我一句！没良心！心里愤愤不平着，小孩不自觉地嘟起了嘴。又听见爸比“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眼眶红了红。委屈涌上来，在心里翻滚着。林志颖忙拿纸给他擦去了泪花，柔声道： “怎么又哭了？” 咦咦？错觉吗？怎么从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心疼？这么说……爸比不生气了？太好了！顺水推舟。林志颖要是知道熹城这时候的心思，估计会给气笑吧。但是，虽说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心里的那份委屈，是真真切切的啊。 “哭就哭了嘛……”熹城拿袖子抹了眼，声音嗡嗡的，“反正……反正我刚才都哭了那么久……你又不会心疼……” “还说没生气？”林志颖无奈地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却被一把拨开。 “你都不疼我了……不爱我了……哼……” 小孩扁着嘴，眼眶湿湿的，故意不看他。喂喂，有点过头了吧，小鬼演技有待提高哦。 “你再闹。” 林志颖面色一沉，语调冷下来，熹城霎时就没声了。气氛尴尬地静了一两秒，小孩轻轻侧过头，看向他。林志颖微微皱眉，“抬起头来。” 熹城顺从地做了，四目相对，林志颖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委屈。 “怎么，我打了你，你就觉得爸比不爱你了？” 声音并不是很严肃，毕竟这时还是怜爱占了上风。熹城没办法否认，毫不客气地说，的确是这样的。 “笨笨，”林志颖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温柔地抱住他，“要是我不爱你了，我才不会管你呢。才不会开那么显眼的车找遍整个市区，还差点被记者半路堵截。” 有点埋怨，半开玩笑的语气。

11 熹城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心里多了些许愧疚。他没有挣脱，怎么可能舍得那个温暖的怀抱。只喃喃道： “那你打我那么狠……你一点都不心疼……好痛……” 第一次挨打就被打得那么狠……算是倒霉吗？气闷。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林志颖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还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温柔得自然。 “我心疼了我可以饶过你，但是今后呢，再这么冲动，谁还会心疼你？总有一天我不能再保护你，我好怕你会有事……” 这么煽情的话，用那种生硬的语调说出来，生生成了训斥。林志颖把熹城从怀里推出来，手抓着他的肩膀， “所以我要让你记住。自己想想吧，对我说那些认错的话，是真的记住了，还是为了开脱的敷衍？” 熹城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林志颖轻轻握住他的手，语调缓和下来却更显疲惫： “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也不是你大喊大叫，擅自出走的理由啊。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担心吗，你妈咪都急得快疯了……” 熹城心里“咯噔”一下。对啊……他们……都担心得要死了……还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自己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还以为他们不在意……还觉得什么……爸比不爱他了…… “你还在这胡思乱想什么爸比不爱你了。我看你就是该打。” 那么疲惫的声音，是真的累了吧。也是真的，很失望很失望吗。 “呜……”熹城突然甩开爸比的手，扑到他怀里，“对不起，对不起爸比……我、我怎么会……对不起……打我吧……不要生气……爸比……” 断断续续像是在抽泣，却没带着多少哭腔，只有深深的自责。林志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抚平他的头发，安慰道，： “好好，爸比不生气了，不打，不打哦，乖啊，不哭……” 终于算是说通了吧？自家儿子还是一向很可爱的。林志颖眯眼笑着。熹城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水。 “爸比……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来，”林志颖揽过儿子，让他把头伏在自己肩上，“不管你做了什么事，爸比都会原谅你的。” “——不过，明天交一份检查给我哦。”

片段 “可是爸比……”熹城抬起头，满脸哀求的神色。林志颖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哦？”林志颖的声音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现在知道了，求饶，反抗，都没有用。只咬了咬唇，憋住泪水，乖乖褪下裤子，趴在了父亲膝上。白皙丰满的屁股，在父亲面前暴露无遗。他就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安静地趴着，等待他应有的惩罚。等待戒尺落下，等待臀上染起与面上一样的色泽。 “啪。”清脆的一声响，长条状的红印落在身后，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NO.3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1 晨。细碎的阳光落在细碎的额发上，反射着细碎的亮点。一对墨染的明眸迎着阳光，全无睡意。从看到身边空无一人时就全无睡意了。知道他不会在的，可还是忍不住骗自己他在。 ……这屋子太新了，不适应。他才不是孱弱得非要人陪的小孩。

太早了，天只是微微亮。没有人醒来。熹城伸向奶油蛋糕的手还是缩了回去，灌了一碗燕麦粥下去就匆匆出门了。清晨的风，吹得他有点冷。熹城裹了裹外衣。黑色的齐耳短发扬起，在风中轻轻飘动。淡红色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从此刻开始，一切都恢复如常。

公司里没什么人，熹城偷偷溜到琴房，从地毯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拿起以前常用的棕色吉他，拨动，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响起。两年了。S.T.M存在的这两年，形同虚设。世界很大，大家各自飞。两年前的他们，年少轻狂，自命不凡，根本难以合作。 ——当然了，陈羽华例外。相处了三个月，刚有了默契，就被失去耐心的负责人不由分说地遣散了。于是，十五岁出道的他们，对外宣称“单飞不解散”，其实只要有一点不顺意，公司可以轻易地让STM消失。不是应该觉得没什么吗，可是想想，如果真的要独据一方，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何况熹城这种害怕孤独的小孩。

现在呢，想着最美好的青春可以一起走过，心情就不自主地好起来。吉他声流淌着，轻快得像山涧的溪流。 “我相信现在，而不是明天，青春的日子，好像缺一点甜，真该说幸好，还有你陪伴……” “我想要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 突然冒出来的尖锐声音把熹城吓了一跳，转头，挂着银色电吉他的宋倾易对着无声的麦克风吼着，直接跳到高潮。宋倾易染着一头棕黄色的短发，从脸上就可以看出玩世不恭样子，不过在他们面前，他也就是有点嘴欠罢了。 “熹哥，这么早啊，怎么进来的？”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熹城咆哮，MD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音乐指导来了…… “是我问你。” 陈羽华从熹城身后走出来，一脸严肃。熹城怂了，偏过头，不想跟那双棕色眼睛对视，“想进来就进来咯……” “林熹城。” ……啧。熹城觉得华哥有时候跟爸比还真像。 “备用钥匙在地毯下面……” 熹城小声应着。宋倾易一直在唱，没停。陈羽华没再问，坐到了钢琴前面。平时温柔随和，一认真起来就严肃得要死。比如他，或者林志颖。熹城怕的人没几个，而他，很不幸的就是其中之一…… 不幸吗？对于熹城来说，很不幸。

2 “好了好了，现在舞蹈练习！跟我走！” 教练招呼着三人，走向STM的舞蹈教室。不管是作为教室还是练功房来看，比起以前每个人的，都大多了。 “哇～”宋倾易像个小孩子一样呼出声。陈羽华微微笑着，很温和，眼神亮亮的。周凌和时晨在排练一支新舞，另一个教练尖刻地挑剔着他们的动作。排队型的时候最适合神游了……

陈羽华的粉丝们都叫他“王子”。并不只是因为相貌和气质，何况气质不是天生的。华王子的父亲陈洋，珠宝商，跨国生意从波罗的海做到密歇根湖；母亲洛朗，意大利贵族。两人的婚姻几乎属于联姻性质，门当户对。陈羽华从小就受到贵族教育，像一个王子那样被培养长大。不过父母双方都很开明，放任陈羽华去做他想做的事——因为他不管怎么疯，都一定要继承家族产业。那是注定的命运。于是陈羽华上了艺术类高中，做了艺人。而熹城对他的印象，也就从高中开始。棕色眼睛，金色头发，天生的。东方人的俊朗，西方人的温润，都集中在那一张脸上。如果他们五个走在一起，有偷拍的话，一定是拍陈羽华。从高一开始，学校所有的文化课，他全都学过无数遍了。成绩永远全校第一，上过多少年学就当过多少年校草。每年情人节，七夕节，圣诞节，打开信箱掉出来的巧克力足够把人砸晕。王子这个称呼，的确是当之无愧的。 ——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认为。比如熹城。论家室，除了陈羽华是个混血儿，两人没什么差别；论成绩，陈羽华演艺好，熹城音乐也不差；论名气，两人因为身份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备受关注，这两年的发展下来，更是不分上下。熹城就不明白了，凭什么他是王子自己就只配称“少爷”，不就是一头黄毛嘛有什么了不起啊！从高一见面开始，熹城就把他当做竞争对手了。陈羽华五岁上学，虽然比熹城大不到半岁，却比他高一级。为了不输给他，熹城跳了一级，在高中——就算没日没夜地做函数题也没关系。陈羽华参加过的综艺节目，他都去参加了；陈羽华在十七岁之前开了两次演唱会，他也开了两次；陈羽华出过四张专辑，他就出了五张。总之，各方面都不能比他弱才行。话说，华哥好像拍了三部电视剧？他还少了一部……

3 “好了好了，现在舞蹈练习！跟我走！” 教练招呼着三人，走向STM的舞蹈教室。不管是作为教室还是练功房来看，比起以前每个人的，都大多了。 “哇～”宋倾易像个小孩子一样呼出声。陈羽华微微笑着，很温和，眼神亮亮的。周凌和时晨在排练一支新舞，另一个教练尖刻地挑剔着他们的动作。排队型的时候最适合神游了……

4 世事总是不顺心的多。这几日，无论熹城怎么克制，总是会有眩晕感。不知道为什么。不会真的像周凌说的那样……营养不良？开什么玩笑！才不可能！但今天又是这样，好像世界都在转，就他没转……步伐渐渐紊乱，又跟不上节奏了。教练大概是吼累了，无奈地宣布休息。熹城靠着巨大的玻璃镜坐下来，心跳蓦地加速，眼前发黑，似乎是大脑供血不足了。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陈羽华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饿吗？” 熹城撇撇嘴，有些不耐烦： “不饿。” “饿的话就吃点东西，别强撑。” 陈羽华递给他一个面包。熹城不知哪儿来的火气，抓过来就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来： “不用你管！我就算死在这儿也影响不了你排练，队长大人！” 说完熹城就有些心虚了，便立刻转身走远。陈羽华沉默着，拾起那个包好的面包。宋倾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华哥，这样你都不生气？脾气太好了吧！” 陈羽华看着那副贱贱的嘴脸，微微一笑： “我什么时候对你们生气过？还有，”作为最闹腾的一个，“你哪儿来的立场说这话？” 倾易语塞，陈羽华站起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走吧，去歇会儿。训练强度太高了。” “哦……”不知为何，陈羽华总和他最亲。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熹城，双目紧闭，顺着墙根慢慢倒了下去……

黑，好黑…… 看不清啊，整个世界都看不清…… 要往前走，可哪里是前方？该往哪儿走？要到什么地方去？不知道……不知道啊…… 是黑暗，是绝望，铺天盖地…… 突然有点想哭，于是眼泪就流了出来。好害怕…… 但是……奇怪的感觉……有人在为他拭去泪水……好温暖…… 是谁？好亮……前面……前面好亮！

“醒了？” 熹城缓缓睁眼，模糊地看见坐在自己床边的林志颖，立刻又闭上眼睛，祈祷自己是在另一场噩梦中。 “别装了，起来，我们谈谈。”

5 “爸……” 熹城坐起来，看着旁边黑着脸的林志颖，背后直冒冷汗，赔着笑叫了一声，只是声音发颤。林志颖不跟他废话，直接把诊断书扔到他面前，上面赫然四个醒目的大字，营养不良。周凌你个乌鸦嘴！ “怎么回事？” “那个……”熹城不知道怎么解释，连忙转移话题，“爸我睡了多久？” “二十四小时而已，”林志颖语气不善，“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我也没想到的啊……”熹城低头嘟囔着，“只是为了保持身材……” “保持身材？”林志颖提起他的右手，让他看到突出的腕骨，又放下，“你是感觉不到？” 熹城把嘴抿成了一条线。林志颖没有就此放过他，“陈羽华说你这几天都有晕厥，是不是？” “嗯……”只能乖乖地承认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 “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林志颖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做到了吗？” “……”熹城无话可说。 “手。” 左手还输着液，熹城摊开右手伸了过去，同时抬起眼来偷偷望着爸比。 “啪”戒尺竖着敲下来，声音不大，可是真的很痛。何况手心的神经本就比屁股更密集。 “啊！”熹城一下把手缩了回来。手心里，一条通红的楞子正在凸起。 “知道错了吗。”林志颖倒也不急，摆弄着戒尺，冷声问。 “爸比～”熹城可怜兮兮地唤道，满是求饶恕的语调。 “我问你呢。”林志颖毫不领情。 “嗯……kimi知错了……”认错会挨打，不认也得挨打，还不如坦白从宽呢。熹城深知这个道理。 “那好。手。” 林志颖示意他把手伸过来。熹城哭丧着脸，慢慢伸出了颤抖的右手。没有被托着，熹城的手悬在空中。那或许代表着，该挨的每一下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是吗？是的。哪怕他不能那般坦然。熹城在心里给自己肯定的答案，摊平了手掌。林志颖把戒尺放在他手心。 “二十下，不准躲，自己数着。” “是……”

6 “啪。” 不轻不重。熹城在心里庆幸了一下尺子不是竖着砸下来的。 “一……一。”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一阵发麻，然后发热，不很疼。他深知是眼前人手下留情了，要是都按之前那样拍，用不了二十下都得肿了。 “啪！” “嘶……”疼得他直往后缩。“二……” 挨打还要自己数，这简直就是羞辱嘛！熹城不无委屈地想。尽管VIP病房里没一个外人。但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犯错受罚是理所应当的，何况只是打手心而已，给足了他面子，还觉得是什么羞辱么。是不是爸比平时太宠自己了，才会有这种想法……熹城忽然有些黯然。 “缩什么！”不加掩饰的怒火。 “没有……”莫名的带了些哭腔。熹城赶快调整好情绪，不想让爸比察觉到。乖乖地摊好了泛红的手掌。林志颖皱眉看着低着头的他，不知所谓。于是又一下不留情地落下来。 “三……” “啪！”没有间断的。 “四……” 仅仅四下，手心已是通红。灼热难忍，不仅疼痛，还有些发痒，不禁想要挠一挠，却还是忍住了。 …… “啪！” “唔……九……疼……” 没耐住，疼这个字眼还是脱口而出了。他知道爸比心疼他生着病，总是打得不狠，因为这跟上一次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疼？疼就对了，就是要你疼。” 林志颖狠狠地说。爸比真的……心疼吗？熹城憋住了眼泪。对不起，kimi又不乖了…… …… “啪！” “啊……十三……不……十四……” 痛痒难耐，可又不敢躲，只能强忍着。手心开始肿了起来，红得就像情人节的玫瑰（噗，这是什么比喻）。 “十三还是十四？”零下一百度的平静。 “十……十四……” “好。这下不算。” “……”难道不是十四吗。 “啪！” “十四……呜……”这下才真的是哭腔。打在手心上很痛，掌部神经本来就是敏感的，更别说都肿起来了…… …… “啪！” “二十。” 熹城不由得在心里感谢公司里的那几只急急忙忙的没来得及把输液架搬到右手边来，左手吊水只是今天吃不了饭，右手……那可几天都碰不得了…… （黑米哥哥是左撇子）林志颖把戒尺放在床头柜， “今天不许上药。” 反驳没有用。kimi沉默着，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油彩，红色和青色交织着，覆盖了手掌。而且在空中悬了半天，真的…… 很累。

7 忽然眼前泛起些氤氲，喉咙里好像卡住了。却是和以前不同的心情。 “什么时候能听话点，嗯？” 林志颖手覆着儿子的手，声音放轻，却只显得僵硬，大概是太累了。那只手很凉，仿佛能平息一切，却平息不了心。是啊是啊我就是不听话啊怎么着，你管我？这两年你怎么没想着来管管我啊！我被封杀被污蔑跌入小贝家园的时候你除了会打个电话说“要坚强”还能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一瞬间心里充满了怨愤，仿佛眼前这个人一整天没睡等着他醒来，每次闹绯闻的时候都都出手帮他摆平，只要受伤了不管多远都会赶到自己身边……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尽管林志颖从没提起过。因为压抑着情绪，脸憋得通红。熹城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下的眼泪。林志颖也当做没看见，收回手帮他削着苹果。病房里很安静，熹城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一声抽泣。真是比挨打还要难受。林志颖放下刀：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教训我一顿？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熹城无声地攥紧了右手。门关上了。看着旁边仔细地切成了小块放在盘子里的苹果，越发觉得难受。 “啪——哐当！” 木质的门上留下一道白痕，精致的瓷盘在门下化为了碎片，苹果块和瓷片四处飞溅，仿佛呐喊着他们的不满。但熹城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后，管家阿辰带着一票人敲响了病房门。 “少爷，林总让我们来接您。” “……少爷？” 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病床的左边，输液管搭在架子上，针尖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泛着一丝丝红色，像是血丝……

8 已经是深秋了吗…… 熹城竖起衣领，快步走着，不自觉地咳嗽了几声。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刺得眼眶生疼。熹城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现在去找华哥……跟他道个歉，还有道谢…… 道谢…… 爸比大概守了自己一整天吧，有说过谢谢吗？ …… 不多想了。熹城迎着风，小跑起来。街道的另一头，某四只正一边走一边大肆谈论着等会儿看见熹城要怎么好好整他，丝毫没察觉他们想收拾的那个人正迎面走来，带着满脸的忧郁。 “华哥。” 时晨止住话头，捅了捅陈羽华，指指不远处的熹城。四个人立刻没了声音，陈羽华示意他们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走上前去。于是埋头赶路的熹城，突然觉得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华哥……” 熹城有些心虚的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昨天对不起……说了过分的话，还有……谢谢你……华哥。真心感谢陈羽华没跟爸比说他的无礼，不然哪会只二十下那么简单。虽然熹城知道他不会说的。 “嗯。身体好些了吗。”质问的语调，却含着些疑惑。如果真的等到“好些了”，哪会这么快就出院。 “好多了。我没问题的。”熹城抬头笑笑，嘴角折射出阳光的弧度。林志颖没说错，他的演技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别勉强自己哦。”说着，陈羽华握住了他的右手。熹城惊异于他手掌怎么会这么凉的时候，陈羽华已经牵着他往回走了。 “啊哟，熹哥，恢复神速啊～”易。 “真是不懂事。”凌。 “嗯，凌哥的话一向都很准。”易。 “这次也一样吧(>﹏<)”晨。

电话铃忽然响起来，熹城掏出手机，盯了屏幕好一会儿，才轻轻按下接听。 “爸……”

NO.4 酒精是一种解药 1 黄昏的最后一丝晚霞褪去，迷离的色彩仿佛沉入海底，顷刻被深沉的蓝吞没。夜幕之下，杂草丛生的林边空地，湖内枯死的荷花三三两两，死一般的寂静。俊美少年一身精致的汉服长袍，冰蓝色花纹从披肩绣至下摆，尽显身份高贵。然而与之不符的，那如瀑布般的黑发散乱着，直泻下来，落在湖水里漂动着。他就坐在湖边，直直地盯着水面，一脸淡漠。树林里一阵声响，同是一身华服的少年走出来，衣冠楚楚，长发在脑后绾成髻，两人的俊美如出一辙。然而褐色长袍与湖边的少年相比，总像是陪衬。 “皇兄。” 看着湖边人的消沉，少年只皱皱眉，脱口这么一句。湖边的少年发出一声冷笑，淡然道： “长青不敢。这天下，本该是你的。” “咚～”修长白皙的手很随意地抛出，一颗石子砸在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又何苦……” “不苦，”长青没有看他一眼，出声打断，“我倒乐得做个闲散王爷。” 褐衣少年默默地看着他，眼里充斥着不知名的情绪。沉寂徘徊在两人之间，尚未飘荡开来，已被远处一片火光和高喊声驱散。兄弟俩都没有去看，仍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语。 “去吧，长卿，”长青缓缓站起身来，向树林深处走去，“若不去，我二人今日，定亡其一。” 孪生哥哥的身影渐渐淡去。 “记得当个好皇帝。” 终于是看不见了。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 一群人围拢过来，手举着火把跪在他身边。一名亲信向他使了个眼色，瞟向未冕新皇离去的方向。而他，一直就望着那个方向，良久，轻轻摇头。 “走吧。” 长卿转身，领着他们离去。火光照亮了墨染的天空  湖里干枯的荷花依然垂着头，静静地，思念着什么。

2 “咔！！”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树林。兄弟俩同时松了口气，一把拽下头上的长发。GOD，假发太重了！ “这条过了。收工。” 化妆间。抹去一脸惨白，还穿着蓝色汉服的熹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刚才那场是这部戏头一次一条过，他是投入了真感情的。只是这感情有点跑偏了。淡漠和压抑不是装的，而是因为他刚才在想着，父亲。就昨天，那个电话里，他们大吵了一架。这大概是十七年里第一次敢跟爸比说那种话吧？摔了手机，竟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在宿舍里一觉醒来，才觉得心里堵得慌。为什么要吵架？归根结底也都是自己的错啊，因为心情不好？烦死了。想那么多干嘛。 “熹哥，走吗？” 一张欠欠的脸凑过来。长卿已经换下了汉服，梳好了那一头棕黄色碎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两人长得竟如此相似，加上化妆和PS演一对双胞胎兄弟完全没问题。只是林大少爷满身的温文尔雅，宋倾易却不加掩饰的玩世不恭，要分辨两人是在太容易了。不过作为演员，倾易还是很敬业的，倒是满脑子烦心事的熹城出的岔子多。 “啊……嗯。稍等稍等啊。”

出了影视城，街道上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快十二点，但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比较庆幸没人认得出他们，两人很随性地慢慢走着。宋倾易一路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说着剧情、台词、造型、场景，熹城只是微笑着听他讲。毕竟之前倾易一直主打音乐，也就跑跑客串，这一部黄金档算得上是开光之作，男一号兴奋一点，也不稀奇。然后倾易的iwatch6就响了起来，十二点整。他站住了。 “呃……熹哥你先回去吧。” 熹城也停下脚步，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又要去酒吧？” “嗯。”倾易点了点头。对他们，宋倾易永远不会撒谎。林熹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像以前那样吐槽“你又不缺那点钱”然后被宋倾易怒目相瞪，而是缓缓开口： “带我一起。”

3 混乱，喧嚣，嘈杂，暧昧。这就是bar的夜色。熹城不是没来过，只是从没有在晚上。白天还是个祥和舒适的地方，到晚上就全变样了。黑暗的笼罩下，忽闪的霓虹灯，摇曳奔放的舞池女孩，此起彼伏的歌声和尖叫声，随处可见接吻的男男女女，和一边吐一边耍酒疯的青年。真是个好地方，发泄，放纵，毫无约束。宋倾易是常客了，成名之前就是这里的驻唱，他在这里的名字叫阿青，身份隐藏得很好，到现在也没被发现过。一开始是为了生计，现在就纯粹是乐趣了。阿青的人气是很旺的，大可以随便唱几首拿了钱走就OK。这种自由的风格，才是宋倾易。但熹城不喜欢这种地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

……不。真的，不喜欢吗？或许，或许只是，没有尝试过而已。伸手接过那杯冰冷的鸡尾酒，却不自主地一颤，十指连心，那种不愿回味的痛又一次袭来。高脚杯从指间滑落，顷刻，化为碎片。他居然真的没有去上药。喂，干嘛要那么傻。不可名状的痛，只有那一瞬间而已，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莫名的烦躁可不止一瞬间，指尖似乎不经意地一扫，几只酒瓶应声落地，地面上开出绚烂的花。而酒保像没看见一样，彬彬有礼地笑着问他还要点什么。熹城满意地勾勾嘴角，又点了一杯鸡尾酒，宋倾易推荐的那种。一饮而尽，霎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燃烧起来。宋倾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恶作剧的机会，大概是鸡尾酒里最烈的一种了吧? 可这感觉真棒，真的。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纠结成一片迷离。大脑好像真的在发热，耳朵里嗡嗡作响。模模糊糊，虚虚实实，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一杯接一杯，仿佛转瞬间，一切的烦恼都洗尽了。畅快淋漓，像是回到了演唱会的舞台上，一个人。束缚着你的，那是什么? 不知道，那么，挣开就好了。

4 宋倾易一边小心地唱着和声，一边看向旁边的人，确定他是疯了。林熹城脸红得发紫，明显是醉了，可一般人灌了六杯long island不是应该倒地不起吗，这家伙却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冲上台就开始唱！而且妹的要不要唱的这么好啊！整个酒吧的中心完全集中在了熹城身上，这明显是喧宾夺主——呸，这不是重点——这里还是酒吧啊喂，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大驾光临吗，明天的新闻头条铁定给你占完！真是疯了！宋倾易内心在咆哮，却还是只能拨着吉他弦跟上前面那疯子的节奏，默默盘算着一曲终了就拽他走。但是情况可不那么简单。熹城唱着宋倾易的成名曲，那叫一个动情，好像情歌里写的人就是他一样。唱得女同胞们热泪盈眶，纷纷掏出手机录下这堪比演唱会的场景。歌声停下，“情歌王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女孩们挤上台，争着要熹城签名。完蛋，这下事大了，就不该带这家伙来的！宋倾易恼怒地想，正准备溜走的时候，一旁忽然有人喊起来： “他不是林熹城吗？” “什么？难道STM来酒吧了？” “啊啊啊那个好像是宋倾易！！” “男神啊啊啊——” 顾不上多想，宋倾易拉起熹城就往外跑。于是，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两枚俊男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地疯跑在大街上，后面一票人尖叫着紧追不舍，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迎着寒风，林熹城终于清醒了些，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不管还有没有人跟着，飞也似地跑起来，闪身就钻进了路旁的暗紫色法拉利。两人大喘着气。熹城还没反应过来，宋倾易就嚷开了：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嘛！现在让公司知道了我们怎么办啊！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的！” 熹城只是尴尬的笑笑，眼神定在方向盘上挪不开。宋倾易冷静了些，问道： “这是你家的车？” “不是啊……”熹城漫不经心地答着，手不由自主地攀上方向盘。 “那钥匙……哪儿来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剧组的车……法拉利LaFerrari……你不想……试试看吗……” “不想！！喂！你疯了！！” 已经晚了。宋倾易喊出声的前一秒，熹城的脚已经踩上了油门，LaFerrari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一支时速200码的箭……

5 暗紫色的鬼影在城市喧嚣中穿梭，闪电般迅疾地掠过街道，很快从夜市飙到公路。夜深了，四周很安静，没有什么车来去。于是法拉利飞了起来，时速直升到400，如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酷毙了哦！” 熹城高喊。离开夜市后打开了敞篷，风声呼啸着掩盖了他的声音。好久没有开过车了，十六岁时父亲就教过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玩车，更别说大晚上的把法拉利飙到四百码了，顺带一提车还不是自己的…… 也只有喝高了之后才干得出来。虽然真是心惊肉跳，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从未有过的刺激体验，对宋倾易来说还是很有趣的。除了…… “慢点！我脸要裂了！！” 一张嘴，风就灌到了喉咙里，不过这句含糊不清倒是起了作用，车速平稳下来，保持在100+的范围。 “靠，我还指望着这张脸吃饭呢。” 熹城只是笑。太美妙了，这种感觉，疾驰而去，一直向前，无论奔向何方。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却无法阻挡，身旁的景色不断变化只是过眼云烟……要在哪里抛锚？不知道，那么就一直开下去好了，不要停，时间不要停。 “哇呼！” 宋倾易看着旁边的家伙一脸无忧无虑地笑着叫着，竟然不知不觉也被这气息感染了，啧，明明平时都一副温润乖巧的样子，真玩起来比自己还要疯啊。于是那些担心也向灌了酒一样不翼而飞，倾易轻轻地哼起歌来。刚哼了个开头，熹城就大声地接了下一句。于是哼调子就变成了响亮的合唱，两个新生代小明星不加修饰的清纯男声，在道路上传出很远很远…… 这才是真实的你吧？熹城。不想被束缚，也不需要什么规章制度。做自己就好，谁都想。可世事总是不如意，人总是要长大。就好像—— “熹哥，熹哥！” 宋倾易忽然叫起来。熹城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转过头去看他，看到那清秀的脸上，写满惊恐。 “前面！” 一股强烈的气流逼近，熹城猛地回过头，只看见一辆满载的货车直逼过来，体型是Laferrari的几倍大。不过显然，Laferrari的速度要快很多。于是法拉利就像撞昏的兔子一样直冲上去。货车大声鸣着喇叭急转，熹城只能用尽力气踩刹车，然而毕竟是100+的车速，那股不可抗拒的惯性带着灵巧的车，眼看就要撞上…… 无数的画面在熹城脑海里划过。一切都来的太突然，难道现在就要说再见了吗……他还没有把喜欢的女生追到手……他还没有超过陈羽华那个家伙……还没有成人礼……还没有见过未来的妹夫……还没有，还没有跟妈妈告别……跟爸比和解么…

6夜，很静，也很吵。他趴在窗口，从两百米的摩天大厦俯视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好像怡然自得。可是没有人知道的，这个地方，很安静，也很寂寞。所谓的高处不胜寒。 “我在哪儿，关你什么事”！那孩子一定在这个灯火世界的某个角落玩得很嗨吧。 “少自以为是了！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是不是自己不去管他会比较好？ “不要随随便便介入我的生活！” 不是你说要我陪你的么，死小鬼…… “明明这么久都没有管过我，现在突然出现来做什么！” 皮痒痒了吧。林志颖无声地笑笑，却制不住思绪的飞扬。为什么要走啊……干嘛要走呢……不是说要我陪你的吗，怎么就走了呢。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是我真的太严厉了？回想起自己用那种阴沉的口气质问他“你在哪”的时候，被劈头盖脸地顶了回去。谁错了么？熹城是个乖孩子，他不会说这种话的。是自己的错，是自己逼他的。也许，熹城说的是对的吧…… 我自以为是了…… 可你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死小鬼！莫名的，眼泪就流下来，一滴滴滴到酒杯里。林志颖仰起头，一饮而尽。很快的过程，脸部开始发烫，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灼热的痛从咽部往上蔓延。好难受。 “咳、咳。” 果然还是那么讨厌酒。还有点咸。熹城会不会讨厌呢？ “你果然在这里。” 男子走进房间，随手带上门。林志颖头也不回。 “来得好慢哦，我以为你一早就会找到我了。” “不，”男子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你今天的位置，早上在STM的公司，我们的车到时你已经在影大了，半小时后去了商场，接着是《宫卿》的剧组，然后在游乐园，最后就一直在车里……附近的停车场。你会瞬间移动么？” “是你们太慢了啦。”林志颖止不住的笑，“手机定位什么的靠不住呢。” “是。可是公司里有事要处理，林总。” “你们是吃干饭的么？”林志颖撇撇嘴，“自己解决。” 男子沉默了一会，“可是，那是之前你吩咐要亲自处理的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啦。”林志颖随手砸了酒杯，“带了酒么？” “明白了。”男子收起手机，不慌不忙的说，“没带。你找了他一天，还是没找到啊。” “那孩子太能躲啦。”林志颖又伏在了窗台上。 “嗯，遗传你的。” 林志颖干笑了两声，掏出手机翻看董事们发来的信息，内容千篇一律，索然无味。 “小少爷不太愿意亲近你呢。” “没办法嘛。”林志颖嘟囔道，按灭了手机把玩着，

7 “没办法嘛。”林志颖嘟囔道，按灭了手机把玩着，“哦，顺便，这大楼不错，买下来吧。” 极其轻描淡写的语气。男子很无语。 “性格真烂，肯定也遗传了你的。” 林志颖略略一僵，声音顿时沉下，阴冷起来。 “白灼，注意你在跟谁说话。” 被称为白灼的男子竟颤了一下，赶忙说道：“对不起，先生，我这就去办。”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记起来，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他的挚友，也是他的，老板。只要这个人愿意，可以有无数种变态的方式来处理他。虽然他没试过，但不代表，没人试过。此时阴寒的气息升腾起来，林志颖立在窗边就像一尊冰雕。白灼无声地后退着，毕竟没他的回话自己也不敢擅自离开，不然……啧细想无益细想无益。 “嗯。”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白灼如释重负地退出门，额上有些虚汗。林志颖一动不动，立了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扔了下去，从两百米的高空。我可以拥有整个世界，却无法得到你。

8 那抹金色的光慢慢靠近，熹城蜷缩着，紧紧地盯着他。高挑的身影来到他身边，陈羽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凉。熹城愣住了，忽然觉得眼底涌动。在你心里最乱最为难的时候，总希望有个人能在陪你身边，安慰你，哪怕只是摸摸头这样近乎亲密的动作，都让人觉得安心。就像父亲或者兄长。兄长。清澈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 “哥……”熹城嗫嚅着，声音嘶哑，“我闯祸了……” “是啊，”陈羽华不假思索地应了，语调不温不凉，“闯了就闯了，没什么大不了。” 熹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陈羽华拍拍他的脸，手指冰凉到让熹城怀疑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安上的。但此刻，却透着不可言说的温暖。 “不要胡思乱想，也别逞强了，嗯？”陈羽华淡淡地说着，修长冰冷的手指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 “嗯……”熹城乖乖地点头。陈羽华温柔地一笑，站起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还有，最好不要上网。先走了。” 门合上了。最好不要上网，呵。不用看他也知道网上那些人会说些什么，不外乎“一直觉得他很恶心，出这种事丝毫不奇怪”“富二代果然是没教好”“屁大点混什么娱乐圈，搞些破事出来真不怕丢人现眼”之类吧，早就习惯了。只是看着那些伤人的字眼，心还是会莫名地揪起来。真的很难受啊。但是，好像没什么好怕。那指尖冰凉的暖意，仿佛坠入深渊都会有人陪你一起。一起，在挣扎中，痛苦中，艰难地成长。学着沉默，学着忍耐，学着生存。一路相伴。他没打算听话，手机摔了还有iwatch，这是当初宋倾易演唱会爆满后买给全组一人一个来炫耀的，当时熹城还没办过演唱会，让那孩子小尾巴都翘上了天。浮屏打开，联网都没来得及，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请大一(三)班的林熹城同学看到此消息后速到南门处，有人找你。”

落款是大三(二)班的谢依凌。熹城认得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名字和很多年前就成名的某女星诡异的重合，而是在新生欢迎会上，她独奏了一曲钢琴。那个舞台上的女孩，长发飘飘，眉目如画，黑白键上十指翩飞，优柔的乐声令人怦然心动，仿佛伊甸园中天使降临的前奏，结尾时却一改温润，极尖锐的音律充盈着破碎感，像是从美梦中惊醒过来的悲泣。这般大胆又精彩的原创，让熹城一下就记住了她。她是熹城敬佩的学姐没有错。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找他？谁来找他了？父亲么？如果是，学姐怎么知道？南门？大概是偶遇吧？难道老爹连路都不认识？啧，大概是吧，父亲是没来过几次来着……带着满脑子胡思乱想，熹城站起来，对自己刚才缩墙角的动作厌恶了一番，换了衣裤出门。自己的身体哪有自己不清楚的？不用看熹城都知道手臂上的豁口大概是从肩膀一直拉到手肘以下，动一下疼一下，没伤到骨头真是万幸。熹城套上校服遮住绷带，内衬是白色涂鸦T恤，配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黑白运动鞋，简简单单，透着阳光校园系的味道。轻快地踏着一级级台阶下楼，对每个看向他的女孩投以偶像式的微笑换回她们双颊绯红，苍白略显削瘦的面容丝毫不影响他的潇洒帅气，明亮的双眸仿佛星光点染，唇角一丝杀手式的微笑魅力十足，天空是阴郁的，然而他所到之处皆是阳光，仿佛太阳之神都应为这个男孩洗礼，在他不加修饰的黑色碎发间留下明朗的气息。这是属于他的真实，他不是孱弱的小孩，从来就不是。那柔弱甚至任性的一面只会在一些人面前显露罢了。他是STM的门面担当，是东齐娱乐的当红小生，他是光，是火，是很多女孩心中唯一的神话。在她们看来，他就是太阳神的化身，应该永远这样灿烂地活下去，带给所有人阳光和希望。可阳光也有黯淡的时候，不是吗？熹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来找他的人是父亲，一路忐忑。所以，当他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心底竟有些些难以言表的失落。是小美。小姑娘从学姐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张望着。谢依凌对他笑：“林熹城同学？你妹妹刚才在学校里迷路了，说是来找你。” 短暂的恍然，学姐优雅明丽的声音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她叫Cindy。熹城礼貌的笑笑点头：“谢谢学姐了。” “哥哥！”小女孩看清是他之后，兴奋地跑过来，怀里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她穿着驼色夹克和方格短裙，一双小手冻得通红。熹城微微皱起眉头。

10 熹城蹲下来，让十二岁的小妹比自己略高一些，伸手抚抚她的额发，半是责备半是疼惜地说：“怎么穿这么点，不冷吗？”用的是标准的台湾话。熹美眨巴眨巴大眼睛，也用台湾话说：“哥哥也穿得很少啊。” “可你更小诶。”熹城脱口而出，接过熹美的纸袋，握住她的双手温暖着，“小美怎么会在这边？来这里做什么？” “哥哥又不是多大……”熹美嘟囔着，任凭熹城摩挲着她细嫩的小手，虽然哥哥的手不是很暖，“上次哥哥病倒的时候我们就来了，结果去看哥哥的时候哥哥就不在了……我来帮爸比送东西，给哥哥的。”熹美指指那个牛皮纸袋。 “你一个人吗？” “嗯。”熹美点点头。鬼信。问完熹城就觉得这话好蠢，一个人来的？开什么玩笑，就算爸比愿意阿辰他们几个也不敢啊，要是小姐出了点什么事他们还不得集体玩完么！再说影大这么大块地儿，爸比放她一个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当然只有一个可能，车就在附近，一帮人已经准备好了抓他回去吧。熹城自嘲地笑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部崭新的iphone。 “哥哥这次可不要再摔啦。”熹美嘻嘻笑着，熹城抬起头来时，四周已经站满了身穿黑西装的汉子。 “少爷。”一齐鞠躬。熹城把玩着手机，轻松地笑着说：“你骗人哦。” “我是一个人来的呀，”小女孩坏坏地笑，“他们跟着我而已。”

车缓缓地启动。 “哥哥也很冷吧？”熹美递了黑色天鹅绒皮衣过去，她自己正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熹城随意地接过放在一边。熹美毫不在意地笑笑，跷起少女白皙光洁的小腿，翻出镜子整理鬓发。熹城转头看着窗外。要怎么办呢？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根本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父亲。 “哥哥不想回去对不对？”小美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地传来。熹城没有任何反应。 “你出的事爸爸都知道了，与其现在相互纠结，还不如各自冷静一下的好。”小姑娘的声音淡淡的，无悲无喜，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熹城诧异地转头看着她。就像熹城并不是真的柔弱，这个女孩也没有她刻意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熹美却没有看他，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只是答应来帮爸比送东西，可没有说要把哥哥带回去啊。” 熹城听出了玩味的笑意，挑挑嘴角：“所以？” “哥哥你看我用口红好不好看啊？”小美又恢复了那种甜甜的声音，答非所问。熹城看着那支淡紫色的Chanel，有点无奈地说：“你这么大点用什么口红啊。” “是吗？那哥哥去帮我买支唇膏吧，要Chanel的哦。” 车停了下来，熹城才发现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真是被小姑娘弄得哭笑不得，索性推开车门就走：“收到。”

“回去吗，小姐？” “不了。”熹美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光线映着她清澈的瞳孔，碰撞出不可思议的美，“不会等太久的。”

11 熹城先绕到学校外面找到专卖店买了熹美想要的唇膏，再不慌不忙地回到宿舍。他一点都不急，急没用。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他不在？” 熹城吓得半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女人？ “是。” 陈羽华的声音。等等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我去…… “都这时候了他还能跑哪儿去！”那个女人又急又气的声音，熹城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似曾相识。“嫌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说谁呢…… 陈羽华犹豫了两秒：“他可能回家了。” 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算了，我叫人去问问。” 好奇怪的声音，熹城想，好像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陈羽华不会把电话声音开得很大，那么只有可能是，对面那个女人在怒吼。 ……谁呀？熹城超长的反射弧还没弹过来。之后的声音就要模糊得多了。 “那孩子怎么总干些傻事出来，”那个女人叹着气说，“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颜……颜……颜姐？熹城这次是真的吓了半死。要是让颜姐看见他，不给骂个体无完肤才叫奇迹。一瞬间脑袋里冒出夺路而逃的想法。 “是我的失误，我……” “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颜姐打断陈羽华的话，语气却温和了许多，“队长要承受的很多，但不是所有。” “……是。” “唉，那孩子什么时候能有你那么懂事呢，有时候他真是像个累赘一样啊。”颜姐老气横秋，“如果他回来了，叫他来公司找我。” “是。” 忙音。他们都不知道，门外，熹城拿钥匙的手，僵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他很想知道自己听错了。他真是像个累赘一样啊…… 什么东西刺到了心里柔软的地方。他以为，他以为自己电视剧收视率第一，演唱会爆满，已经带给公司不错的收益，至少也会给STM不错的名气，那么公司，或者STM的大家，可以原谅他这一次——至少陈羽华让他觉得可以。颜姐说话一向不留情，他知道，但是，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个词。累赘。累赘。熹城站不稳，向后倒去，靠在矮墙上，仰头望着天空。他想起那条长面包，医院，滴着血的针头，嘈杂的酒吧，宋倾易惊恐的脸，撞车的时候脑袋里划过的画面…… 好像真的不止一次了。心里很乱。突然很想从这里翻下去，一了百了。脚步声。熹城恍恍惚惚地站起来，转身跑下楼梯。咔哒。 “林熹城。” 熹城站住了，没来由地。他明明是想就这么跑出去的。可是为什么。他抬头，对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你都听见了。” 熹城没有否认。 “坚强点。” “坚强点。”他只是这么说。熹城好像没有听见，径直跑下楼。他站在楼梯间，慢慢地靠在墙上。泪流满面。

12 陈羽华走到楼底时，那里空无一人。这是个很荒凉的地方，满地黄土，杂草丛生，了无人迹。很难想象以高端出名的影大会有一片这种荒地，但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建筑方案叫停，两边争执不下，于是一直闲置，然后慢慢地被人忘却了。虽然不大，但也算是一片心灵的慰藉。围绕着荒地的简陋栅栏被少年轻松地跨过。高中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报考影大有一半也是因为这里。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很少有人会来，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至少他从没撞见过别人。于是寂寞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到这里来，看看天，看看越长越高的荒草，有时候流点眼泪，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他明明衣食无忧，成绩优良，有一帮嘻嘻哈哈的小伙伴，但总有那么些时候，为了些不怎么重要的事，难过得直到心里去。只是不让别人看见。十年了，一直都是这样。太过敏锐，觉得别人跟自己说话不耐烦就会默默走开，太过在意，重要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往心里去，太过投入，在舞台上哭哭笑笑，其实自己的心也伤痕累累。从来，没有改变过。于是只有这样，在城市的喧闹中遗落的地方，他可以逃开学业，逃开媒体，逃开家庭，逃开一切，把想说的说给自己听，一个人笑一个人哭，一个人疯癫。然后大家看到的，还是那个阳光般的男孩，眸染星辰，唇点朝阳。自己的伤，自己知道就好。但这一次不会了。熹城慢慢地走着，踏着黄土，看着疯长的杂草，心里一片空白。他会很坚强，在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他的眼泪，从来不是为了狡辩，却会为了那个脱口而出的词，累赘。 ……啧。可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悲伤，再说，这个理由也太无聊。是时候长大了吧。虽然他还做不到。他只是来，祭奠一下遗失在这里的，曾经的自己。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他回去。他们在同一个城市，相距不超过二十公里的地方。何必翘首相盼呢？明明转头就可以看到。现在他来了。

13 继续小美咬着冰糕，懒懒地靠在车门上，颇有些不良少女的模样。熹城走过去：“喏，你的唇膏。” “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呀。”等得我都烦了。熹美打开盒子看了看，转身钻进车里。 “嗯。”熹城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去哪儿啊？哥哥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司机~您开口就送到。”小美拿到唇膏不禁high了起来，满脸甜糯的笑容。 “不开车怎么能叫司机呢。”熹城淡淡地说，“东齐。” “叮—”iwatch消息提示音。易：“你还活着吗。” 城：“死不了。” 易：“那过来，公司。” 那份证据比他想象的还严重。他原先以为顶多就是几张照片，没想到居然有视频。大概是他们都没注意路旁目瞪口呆的狗仔，一心只想着跑路。画面相当模糊，像是用手机拍下来的。是熹城飙车和撞车的片段，也不知那人是怎么认出他们来，那么快的速度。但是仔细看，还是可以辨认，熹城开着敞篷，清秀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从未有过的明亮。撞车的画面，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坐在车里怎么没觉得那么恐怖呢，破碎感仿佛呼之欲出。 “是你做的？”颜如月阴沉着脸。 “是。”熹城垂下眼睑，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呢，看宋倾易那个表情，大概是全盘招供了吧。其实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不想伤心的话，别在意不就好了。所以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就算这么想，最后出来的时候，还是被骂得有点恍惚了，心里苦笑了一下，转身，听见有人在叫他： “熹哥。” 宋倾易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当然也是被骂够了的。熹城略微感叹了一下这时候还能写出那么脱线的短信，真是用生命在逗比啊。宋倾易靠着墙，有点站不稳的样子： “颜姐的方案，你知道了吧。” “嗯。”新闻发布会，“辟谣”，也不过就是扯谎。 “剧组那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宋倾易用尽全力想要说得委婉一点，“熹哥你的戏……可能不会有了……” “嗯。”熹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吃惊，本来出了这种事就该被炒了，只不过宋倾易是主演换不掉而已。 “还有……那辆车……也得我们赔……”宋倾易的表情有点痛苦。 “要多少？”熹城相信自己的平静只能维持到现在了。 “均摊，一个人30万。”宋倾易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说出来了。熹城整个人都僵住了。晴天霹雳啊。三十万…… 他哪儿来那么多钱？除非……啧。不会的，他不会做的。 “对不起啊，哥。”宋倾易看着熹城风云忽变的脸色，轻声说。熹城看着他，漫天的雷电忽然间安静下来。 “没什么，我才该说对不起，连累你了。”熹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中生出一股怜爱，像个真正的兄长。他又归于平静了，绝望之后的平静。就像患绝症的人，生死已定，便无所畏惧。总会有办法的，他只是这么想。不然还能怎样呢。

番外小惩 1 番外 小惩在一起bar。昏暗虚缈流光溢彩的灯影下，男男女女鬼魅般尖叫和欢歌，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不断有人呕吐的腥味。舞台上的所谓歌手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抱着电吉他把全身都扭曲起来，满脸拉不出屎的表情对着麦克风高唱，内容低俗的摇滚乐赢得满堂喝彩。一个人影匆匆穿过人群，不经意瞥向舞台，看着台上少年人模鬼样的打扮微微皱眉，转头径直走向窗边。被黑布帘遮住的小圆窗下，红色玻璃酒桌上摆着两杯Blood Mary，黑衣男子坐在桌旁，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不慌不忙。 “久等了。”习惯地出于礼貌说道。黑衣男子微笑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阴冷，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掌一切的自信。他算个什么东西呢？他不去想，只是觉得自己在这地方权力挺大。这就够了。蜗牛总是安于现状。来人也不多话，打开带来的皮箱转向男子，箱内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一片诱惑的红色，毛主席在纸面上安然地笑。黑衣男子抽出一沓点了点，确信那不是假币也不是真币掺着假币，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森。 “十万。从今往后，不准再纠缠他。”对面的人声凛冽如刀锋。 “一定。”黑衣男子满意地说，他的声音岩石般冷硬。 “叫他们把花边收起来，不要自讨苦吃。” “当然做到。”他笑笑，把对面的酒杯推向他，“Blood Mary，不试试么？听说林少爷酒量不错。” 来人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敢下毒就是他活腻了。而后，转身就走：“再见。” 离开了那个恶心的，鱼龙混杂的地方，重新感受到室外的阳光和空气，熹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一种重生的感觉自心底升腾而上。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再去那个酒吧了。 “再有下次，看我不宰了你。”熹城对着电话咬牙切齿。 “不敢了不敢啦，多谢熹哥了这次。”电话那头传来欠揍的声音。宋倾易到底怎么招惹上那些人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知道对方颇有些黑道背景，甚至闹到要公司出面解决的地步，若不是宋倾易正当红怕早被赶出去了吧。总之，被人威胁真的不好受，虽然送的不是自己的钱，可他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道的感觉。连日来的工作加上绯闻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双眼浮肿眼神憔悴脸上还有胡渣，真不像他。一天的特休已是大恩，他能想到的只是回家睡一觉，最好把一天都睡过去。快些吧。

2 他是被饿醒的，被饿得不得不醒的时候。如果不是饿到胃抽搐，他大概永远不会醒。午餐时分他正奔波于公司和录音棚，而后是个该死的酒吧，从那里回来倒头就睡，晚餐直到现在也没着落——如果两块饼干算是早餐的话。算起来他这一天完整的进食大概是一杯红得吓人的鸡尾酒，空腹喝酒不胃抽搐才叫奇迹。他慢慢坐起来，酒意和昏睡以及连日的疲惫让他眼前不断发黑，好容易才定神，看见父亲就坐在床边。林志颖眉头紧蹙神色焦虑，见他醒来才缓和了些，眉宇间却隐含着丝丝的怒意。熹城倒是方才醒来没有察觉，只是揉揉睡眼没心没肺地一笑： “爸比～” 这讨巧的唤声让林志颖顿时心软下来，眼角眉梢的神色都温和了许多，只低低叹气伸手揉了少年蓬乱的头发，略有些失神地说： “怎么睡到现在，吓死我了你。” 熹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累了嘛……哪有那么夸张。” 林志颖却又一次皱起了眉头。然而只是一瞬便恢复正常，收回了手什么也没说。他站起来，看着熹城，目光中停留了两秒的不可置信。熹城也抬头看着他。他移开了目光： “刘姨在做饭，你再休息一会儿，睡不着就起来吧。” 转身就走。熹城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六个小时补充回来的体力当然要用来把自己收拾体面。洗脸刷牙把胡渣刮干净，抹霜补水换干净的睡衣，化妆镜里的少年眼神明丽了许多，浅勾嘴角依然那么帅气逼人。睡好了才神清气爽呢。晚餐丰盛得吓人全是他爱吃的，熹城一面纠结着保持身材一面对着饭桌咽口水，最后在父亲眼神的恐吓下妥协，风卷残云地解决掉了一桌盛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惊得林志颖瞠目结舌，简直可以用饿死鬼转世来形容。他索性放下筷子，看着儿子丝毫没有风度的吃相，嘴角挂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入夜

3 慵懒的夜晚。好久好久都没有过了。熹城靠着父亲的肩头窝在沙发里，电视里的熹城正动情地唱着，父亲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指点他的演唱技巧，熹城嗯嗯地应着，其实什么也没听。吃得好饱，不想动，肯定会长胖吧。但也不想思考了。偶尔把自己放松一点，好像也不错。节目结束，广告时间。熹城看着屏幕上宣传防晒霜的女明星，想着她素颜的样子暗暗发笑。林志颖忽然说： “今天下午你没在公司吧。” “……诶？”熹城坐正了，扭头看着他。林志颖声音异常地平静： “去了哪里？” “我……”颇停顿了一会儿，“一直在家里啊……今天特休……”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林志颖深呼吸了一下，把怒火压短了几寸，冷冷地说： “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去了哪里？” 一触即发的危机感，再掩饰又有什么意义。熹城低下头： “……酒吧。” 时间就在这里凝固了，方才慵懒放肆的感觉荡然无存，怒火在沉默的对峙中升温，气氛却一坠到冰点。熹城低着头不敢看他，内心却是无比的煎熬。一瞬，只是一瞬，两人的距离远得不能再远，仿佛间隔了一个宇宙相望。他害怕地想着父亲会怎么做，狠狠地捏住他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噗，电视剧看多了。可林志颖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你答应过不会再擅自出入那种地方。” 是了，他总是这样，心里越是盛怒越是痛苦，表面上就显得越平静，淡然的话语，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没错，熹城答应过。醉驾事件之后，他答应父亲绝不再擅自进出醉生梦死之所。失约在先，什么解释都没用。 “对不起。”熹城乖乖地道歉。 “告诉我，这么难吗？”林志颖斜眼看着他，熹城竟在那眸中看到了悲戚，不由一震。没有那么复杂的，真的。只不过是…… “你该知道怎么做。” 甩下这句话，林志颖径直上楼，没看他一眼。熹城瘫在沙发上，觉得鼻子酸酸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睡意也不会有了。

4番外洗澡，吹头发，拿上戒尺，上楼。熹城相当淡定地做着这一切，脑袋里空空的，一片空白。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他害怕，害怕看见父亲冷漠的表情。当然的，还有怕疼。 “啪嗒。” 熹城轻轻带上了门。一直不明白书房里放张床有什么意义，专门为教训他准备的？现在想来也是了，这个近乎于惩戒室的书房，连门都是内外锁。林志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才把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熹城笑了笑，扔下书招呼小孩过来。熹城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林志颖忽然拉他坐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搁在小孩肩上。熹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父亲应该会冷冷地质问他然后罚站，但显然不是这样。 “为什么要去酒吧？”林志颖在小孩耳边轻声问，语气就像在谈论一首新歌。熹城便把宋倾易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林志颖安静地听完，才说，“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熹城喃喃着。 “为什么这么觉得？”林志颖笑。熹城说不出来，大概就感觉他会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决啊。”父亲那么严格的人。 “而且，我不同意，你就可以擅做主张吗？”林志颖口气依然平静又温柔。熹城无言以对。林志颖搂着他，又说： “知道错了吗。” 熹城低着头，闷闷地说：“嗯。” “那怎么办？”林志颖松开了手熹城站起来，面对着父亲，慢慢递出紧攥在手里的戒尺。林志颖接过那把湿漉漉的黑木尺，随手放在一边，而后把儿子摁在膝上，干脆利落地褪下了他的睡裤。 “三十下。”

5 番外熹城自然地放弃了反抗，乖乖趴着等待惩罚降临，虽然脸已经热得能烧油。 “啪。” 浅浅的潮红。带着温热的疼痛感并不剧烈，不像是黑木尺砸在身上的感觉。熹城心中涌起惊异和不安。 “啪。” 是了，五指形的潮红。大脑翁的一下没了反应，熹城的双颊深于之前十倍的红。林志颖的手不紧不慢地落下来，清脆的声音一下下回响在书房里。熹城头一次不顾一切的想反抗。 “不要……等等……” 熹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腰，一只纤瘦而有力的手。 “趴好。”他只是这么说。 “拜托了……不要……”熹城仍然挣扎着，身后挨了狠狠的一下。 “趴好。”他重复道。 “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熹城用介于恼羞和愤怒之间的语调说。 “你现在就像个小孩子。”林志颖冷冷地说。熹城一下泄了气，“不要……用尺子，好不好……”带着哭腔哀求道。 “不好。我最后说一次，趴好小鬼。”林志颖用声音表示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或者你想试试上次那个？” 上次，什么，皮带吗？呵，是啊，那真是终生难忘的回忆。熹城双眼泪盈盈地瞪着父亲，林志颖也瞪着他。沉默些许，林志颖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 “如果你真的知错了，证明给我看。” 熹城的心跳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像被戳了死穴一样，他慢慢慢慢地侧身趴好，放低重心，双臂直直地垂下去。林志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又落下去。熹城却快哭出来了，尽管他极力抑制着。那份羞辱让疼痛放大了好几倍，他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要承受这种惩罚，真的像教育小孩一样被父亲用手打光屁股，拜托他现在十七岁了不是七岁！父亲不能稍微有一点点考虑他的感受吗？血液奔腾的声音轰鸣着耳蜗，他真的很想跳起来反抗，可是他不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清楚父亲不会是他的对手。有什么东西在阻拦着他的冲动。是什么呢？ “啪。” 潮红一层层加深，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疼痛在身后肆意地燃烧着，就像双颊那样燃烧，让他无地自容的感觉。 “啪。” 父亲是感觉不到吗，父亲一点都不了解吗，父亲真的不知道他有多敏感多在意吗？脚尖触地，双手悬在半空中，这种无助的感觉让他难受，难受得窒息。疼痛仍然毫不留情地敲打着他伤痕累累的双臀，两颗泪珠终于顺着额角落下来…… 身后的责打却停了下来。熹城感觉到睡裤被轻轻拽起，一只温暖的手扶起了他。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林志颖示意儿子站到墙边去，熹城抬起头，看见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6 番外熹城顺从地站了过去。脚跟紧贴着墙根，头能埋多低就多低，只是不想父亲看见他满脸放肆的泪水。林志颖当然看见了，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书继续看。房间里安静得吓人。熹城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脚下。忽然的，好像一记闷棍劈头砸下来，爆裂似的痛在脑中炸开，熹城摇晃着，伸开一只脚猛地刹住才没有倒下去，眼前黑斑闪现又消失。他明显感觉到父亲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开，但他没有理会。对，真的就是随时会爆裂的感觉，方才的惩罚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疼痛仿佛要将他撕碎。可他却清醒了不少。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熹城有意识地平复心情收住眼泪，疼痛立刻减轻了很多，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久病成医。终于克制了些冲昏头脑的恼怒，熹城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不过就是在一个暧昧酒吧喝了杯酒而已，而且也是无奈又不是自己要去的，他凭什么、每件事、都要他、汇报啊？他很了不起吗啊很了不起吗？我做错什么了啊犯得着受这种羞辱？熹城狠狠地想着，不觉泪水又盈满眼眶，黑亮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前面向自己走过来的父亲，准备不管他说什么都开口顶撞，才不管会怎么样呢。但林志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视了两秒，熹城却有些坚持不住，大概是头痛得太厉害了吧？嗯，一定是这样的。然后，感觉像是被往前一推，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视线被父亲的睡衣挡了一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一双手轻轻覆在他背上，真的很温暖。好像是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在这个怀抱里，烟消云散了。忽地腾空起来，林志颖抱着儿子，一手揽过他肩膀，一手托住他膝弯，让毛茸茸的脑袋自然地靠在自己颈窝里，微微低头吻上他的额头，蹙眉道、 “怎么这么轻，要多吃点东西，别减肥啦。” 熹城哭了。是真的哭，不是流泪。他哭号着呜咽着，泪水一滴滴落在父亲衣服上。他紧攥着父亲的胸襟，又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他刚才想说什么呢，忘了，全忘了，只是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 “爸比……” “嗯。别哭了好不好，”林志颖轻声哄劝，这时候已经走出了书房往楼下去，“很疼吗？” 熹城摇摇头，又点点头，是的，头很疼。 “乖，不哭了哦～”林志颖又哄道，熹城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我知道你在委屈什么。”林志颖一针见血地说，“可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孩子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要回答的话，当然是没有。于是熹城索性不回答，眼睛瞪着天花板。 “说话，嗯？” “你当然觉得没有了。”熹城赌气地说，“我不愿意

7 番外 “你当然觉得没有了。”熹城赌气地说，“我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做我的小孩？”看熹城一脸急切辩解的表情，林志颖又笑着说，“还是觉得你不该打？” “我没有！我……”熹城声音慢慢沉了下去，他说不出来。沉默片刻，林志颖说道： “没有的话，就这样吧。我相信你会记住的。下次再犯，照打。” 熹城眼圈红红的，没有说话。又是沉默。 “那你手不痛吗？”熹城唐突地问。 “哦，痛啊。”林志颖相当平静地微笑着，“但是，你那么不信任我，应该是我的错。所以，”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熹城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8 番外晨。熹城醒来的时候，林志颖已经一身清爽地站在穿衣镜前打理发型，一股发胶的味道隔空飞来。熹城没有一点妨碍地坐起来，挠挠鸡窝状的乱发，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气赫然地写在脸上。 “醒了？”林志颖头也没回。 “唔。” “快点起来。今天休息吗。” “不。”熹城探出上半身废力地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索性就趴在床上了，“下午有课……拍戏是在晚上。”熹城翻着日程表，忽然有点高兴起来，这么说，上午还挺闲的嘛，可以睡觉了。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稍等……”小脑袋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会睡在你的床上！” “很奇怪吗。你的房间太远了。”林志颖淡定地说。 “……” “快点起来。” “为什么？早上又没有事。”熹城顺势翻了个身，倒在林志颖枕头上。 “我带你出去玩。” “好啊！”熹城顿时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地蹦了起来。林志颖无奈地笑。 “早上吃什么？”熹城又问，一边把T恤换上。 “你要吃什么？” “水煮蛋。” “好。” “要鹌鹑蛋。” “外卖不一定叫得到哦。” “不要外卖，我要新鲜的，要你煮给我吃。”熹城一脸撒娇的表情，相当自觉地接受了小孩子这个身份。 “……哪来啊。” “我要嘛！” “没有。” “我就要吃！” “别闹了。” “呜……”熹城一边发出悲切的声音一边套上牛仔裤站起来，“你不疼我了。” “疼你？”林志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晚真没打疼你是吧。” 熹城立刻退缩了。 “啊，不是，我开玩笑的……啊！” 真的就被按翻在床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啊呜……疼……”熹城把脸埋进被单里，“不就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小气……”说着又侧过半边脸，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林志颖终于还是被逗笑了：“快起来啦！真麻烦！” 早餐时分。 “喏。”林志颖把一个碗推到儿子面前，“鹌鹑蛋。外卖拿回来煮了一下……味道还行吧。” “哼，勉强合格吧。”熹城话这么说却吃得很香，满脸洋洋得意的表情。 “小不点儿！”林志颖笑着，用手指捅了一下小孩的额头。熹城嘿嘿一笑，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

番外当哥哥总会犯傻 1 番外这是十七岁的夏天。此时此刻熹城正倚着墙站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清澈得像一层层加深的蓝墨水一样的天空，蓝墨水的颜色越来越深，终于变成了黑色。熹城随手从书桌上抽过一本杂志顶在指尖上，迎着夏日里微醺的风转啊转啊转啊转啊…… 学年结束时妈妈带着妹妹从台北飞到内地来看望熹城，小丫头有一天的自由活动兴奋得不行，硬拉着哥哥把美食街和游乐园跑了个遍，熹城也只能认命做公主的侍卫咯，总之是一天跑遍了大半个城市到处疯玩，结果，很不幸的，玩出事了。傍晚在江面上坐船的时候，小丫头在甲板上又跑又跳，船遇到浪摇晃起来，小女孩一不小心，越过了矮矮的栏杆……熹城想也没想就跳下去了，小女孩根本不会游泳，沉得飞快，好在还及时，救起了妹妹还抓到了救生圈，算是有惊无险吧。熹城虽然也恼怒小女孩把救生衣扔在了船上，但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熹城实在生不起气来——可父亲就不一样了。林志颖蹲在她面前的时候，小美好像是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求助似的看着熹城。熹城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脱口就“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小美……” “……”林志颖站起来，转身看着熹城，那一刻熹城也畏惧起来，可毕竟话已出口，你还能收回来么？于是就硬着头皮编了一套自认为完整的谎言： “那个……当时我们在船沿上走……准备到船舱里去，然后船突然就开始摇……我没站稳就想抓着些什么东西……小美就在我后面，然后就……” 林志颖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熹美却瞪大了眼睛，似乎为这个愚蠢的理由惊呆了。结果他得到的就只有一句话——“你给我回书房站着去，没你的事。” “唉。”熹城低低地叹气，指尖上的书本转得飞快。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但是从父亲的角度看，无论如何都是错的。如果爸爸信了，那他会死无全尸，如果爸爸没信，或者从小美那里了解了事实，那他就是撒谎，还是会死无全尸。不过，至少，要是信了，小美就不会受罚了吧。这么想想，好像也有些宽慰。 “咔嗒。” 门开了。熹城手指顶着的书一下子滑落在地上，一声脆响，正好被进来的人看见了。 “蛮悠闲的嘛。”林志颖抱着双臂看着他。

2 番外熹城一句话也没敢说，弯腰把杂志捡起来放回书桌上。 “刚才你说的，是真的？”林志颖直视着他的眼睛。 “嗯，是啊……” “那你也把救生衣扔在船舱里了。” “……”熹城躲闪着父亲的目光，“我会游泳。” “行了。”林志颖似乎为儿子的不开窍感到无语，“没那个智商就别瞎编，小美都告诉我了。” “呃，她，怎么说的……”熹城小心翼翼地问。 “她说，哥哥在瞎编。”林志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熹城，毫无疑问地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熹城简直想要捂脸，不管是小美真的说了这句话还是父亲在逗他，这样被小姑娘戳穿也实在太丢脸，要不是为了帮小美他会这么说？羞愧难当的表情真是难看啊，林志颖想。熹城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抬眼看着父亲的眼睛：“对不起。” “哪儿对不起了。”林志颖笑。 “我没有保护好小美，还有，我撒谎了。”熹城轻声说，“对不起，爸爸，我知道错了。” “所以，怎么办呢。”林志颖还是笑。 “我认罚。”熹城微微垂下头表示顺服。林志颖走过去，亲吻儿子的额头。“嗯，惩罚结束。” 熹城诧异地看着父亲，林志颖满脸阳光般的和煦，拉着小孩在床边坐下来，侧身靠在床头上，让熹城可以躺在他的怀里。刚才要亲他的额头都得踮起脚，怎么长得那么快呢，林志颖想。 “不愧是我的儿子啊，跟我好像。”他轻轻地笑着说。熹城流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也做过跟你一样的事……”林志颖的声音越来越轻。熹城一下蹦了起来，坐在父亲面前，眼神发亮，满脸写着“求八卦”。林志颖一掌拍在他头上。 “说说看啊说说看！”熹城激动地说，摆出听故事的姿态等待下文。 “那是……”

3 番外那是十二岁的秋天。黄昏。坐在游戏垫上发呆的小男孩一头短短的黑发，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瘦小的肩膀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眉目如画的小女孩跑过来，拽着他不由分说地跑出门。 “二哥，”佩佩拉着他的手冲在前面，林志颖无奈地跟着，“二哥，我们去那边玩，那边那边！” “去哪里，太远了吧……”小林志颖看着那个方向，底气不足地说。 “走嘛！”佩佩拽着他跑过去，“在天黑之前回来就好啦！” 但是佩佩其实不认识路，两个人左转右转转了半天，过了无数个红绿灯，还是没有到达那个矗立着巨大摩天轮的地方。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某次抬头看时，发现天色已晚，摩天轮上点亮了五彩的灯光，在夜幕下旋转着，美得惊心动魄。两个人站在路口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林志颖忽然抓紧了妹妹的手，吓了佩佩一跳。 “干嘛呀？”佩佩恼火地看着哥哥。 “佩佩，你知道时间吗？”林志颖的声音有点木讷，“我们好像……迷路了。” 佩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夜市炫目的灯光，心头涌起一阵恐惧。她当然知道哥哥问时间是什么意思，如果回家的时候过了门禁…… 但是他们回不回得去都还不知道！ “哥，我怕……”小女孩下意识地靠近哥哥。小男孩当然也害怕，但是这里有一个要他保护的人，他怎么能表现出自己的恐惧呢，那只会让两个人更加恐惧。 “不怕，哥哥在。”林志颖说完这一经典哄人台词，转身走向公路。只要按原路返回就可以了吧，他是这样想的。但是问题是，他们连原路都找不到了。一路向着摩天轮走，自己走到了哪里都不知道，转头看看身后，才发现已经走了那么远，到了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下怎么办？林志颖强作镇定地走了很久，却觉得离家更远了。没有什么依据，只是小孩子的直觉。两个人又累又饿，蜷缩在花坛背后，佩佩的眼泪就下来了。林志颖看着小姑娘，只觉得心疼，没有别的，他把妹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我在这！”佩佩抹掉眼泪，大声回应。最终比警察叔叔先找到他们的，是哥哥。十二年来，林志颖第一次觉得哥哥那么像父亲。佩佩吓得挤在林志颖身后，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志颖垂下头：“哥。” 林志杰最终还是保持了冷静，沉声说：“回去吧，爸爸在找你们。” “嗯。”林志颖点点头，站起来，拉起了妹妹。三个人一路沉默，他相当清楚自己要面对些什么，但是——他看向身边的妹妹，她不知道。

4 番外书房。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被打发去睡了，只剩下他留在这里。这是一个相当古色古香的书房，棕色的大书柜和茶桌茶椅，墙上挂着“修身养性”四个巨大的毛笔字，有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稍等……这里是二十世纪。事实上很多年以后，熹城的书房和台湾的那个书房都是按照这个模板造的，在林志颖心中，父亲从未离去。林德雄虽然也算个开明的父亲，但是总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想忘也忘不掉的，比如台湾孩子从小被教育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而在不能逾越榜单里，有一条叫做“晚归”。小林志颖跪在书房的正中央，面对着高挂的毛笔字卷轴，两眼茫然。因为他很困了。膝盖已经酸麻，小小的身子有点打哆嗦，但是站起来走人这种事，他想都没有想过。爸爸怎么还不进来呢……佩佩不会有事吧……爸爸不要怪佩佩啊……林志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吱呀——”门开了，林志颖慌忙跪直，余光瞟见父亲，果然是拿着细竹棍进来的，那个被称作“家法”的东西。林志颖不由得一抖。弱不禁风只是表面上，小林志颖可是个相当调皮的孩子，有时候甚至会傻到去冒犯父亲的规矩，于是迎来这样的结果算是经常性的。所以，当然他说是自己要拉着妹妹出去玩结果迷路了，也不会有人怀疑。那么现在，佩佩应该已经睡了吧。林志颖在心里希望着。林志颖低着头，不敢与父亲对视，林德雄也懒得跟他啰嗦，扬了扬手中的细竹棍：“转过去。” 小林志颖咬咬嘴唇，跪在原地褪下裤子，慢慢慢慢转过去趴下上身，两个嫩白的肉团在父亲面前暴露无遗。 “我知道错了……接受惩罚。”林志颖低声说，虽然这话只是走个过场，他接不接受根本不重要，惩罚一样会到来。林德雄低头看着儿子，没说什么，只是扬手落下细竹棍。 “啪。” “唔。”林志颖咬牙忍下了第一下。他觉得父亲教训孩子从来都不留情面，那种钻心的痛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直到现在，他都还那么觉得。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如果父亲用上全力的话，大概十七岁那年撞车，他就已经被打残废了。 “啪！” 相当缓慢的节奏，足以让他感受每一次的疼痛。 “啪！” 林志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虽然是假的，但是如果他错了的话，有什么理由不服呢。 “啪！” 林志颖闭上了眼睛。火辣辣的疼痛在身后蔓延开，额角细细地渗出汗来。挨打也是个体力活。一下连着一下，虽然不能说是毫不留情，但是林德雄从来不会因为小孩子受到惩罚而心疼。

5 番外纵横的鞭痕在小孩臀上展开，带来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林志颖的呼吸粗重起来，瘦小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啪！” 好痛……泪水溢满了小林志颖的眼眶，只是强忍着不哭出来。他觉得身后已经破了，但事实上，他每次都这么觉得。不过从来没有。 “啪！” “唔，爸比……疼……”林志颖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顺着小脸蛋滑下来，求饶的话脱口而出。林德雄没有吭声，但他知道这个儿子的倔脾气，如果不是痛到不能忍耐了，小孩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那么，差不多该停手了。林德雄又狠狠地打了几下，打得小孩哭着求饶，他把细竹棍放在茶桌上，转身出去了。小林志颖没有哭很久，他知道哭是没用的，他再哭，爸爸也不会来安慰他。他慢慢地立起上身，用颤抖的手拽上裤子，裤子挨着伤痕累累的小屁股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强撑着站起来，酸痛的膝盖险些让他又跌下去。他走过去，双手拿起刚刚折磨他的家法，走出门，镇定地把它装回盒子里。这也算是一种过场吧，表示他的心甘情愿。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房间，扣上了门。

6 番外 “扣扣” 有人在敲门。小林志颖从被子上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他一直趴着，没有睡。 “小颖，是我，睡了吗。”门外传来哥哥的声音。林志颖把头趴回去，“睡了。” 林志杰轻笑，“没睡就开门。” 林志颖声音闷闷的，有点撒娇的意味，“不开你要怎样啊。”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下，坏笑，“不开我撬锁咯。” 林志颖不理他，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划锁的声音。 “喂喂喂你来真的啊！”林志颖跳起来，打开了房门。林志杰在他把门扣在自己脸上之前钻了进来，一脸悠然自得地坐在林志颖的床上。林志颖用力关上门。林志杰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对于小小的林志颖来说已经是大人了，明年就是高中生的哥哥。 “你要干嘛。”林志颖钻回被窝里，看也不看他。 “来看看你咯，你还活着为兄很高兴啊。”林志杰嘴欠着，无视林志颖杀人的目光，一脸坏笑，“是不是很痛。” “关你什么事，而且我记得你也不是没感受过吧。”林志颖贫嘴的本事都是在哥哥身上练出来的。 “哪比得上你啊，我的好弟弟。”林志杰躺在林志颖旁边，“我才不会无聊到大晚上跑到外面去迷路。” 林志颖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不是这样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委屈。 “那是怎样？跟我说说。”林志杰忽然就认真起来了，他坐起来，两眼盯着把脸埋在床上的弟弟，没有一点过渡地变成了“林志颖的兄长”，应该行使管教他的权利。林志颖不做声，想要无视哥哥的眼神却做不到，对峙了一会儿，林志颖抬起头，林志杰这才看清他通红的眼圈，不知是哭得有多伤心。再怎么勇敢再怎么担当，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啊，才十二岁。 “不是我要跑出去的……”林志颖的声音很小。 “你不会是想说，是佩佩要你跑出去的吧。”林志杰挑挑眉。 “我知道你不信。随便你。”林志颖闷闷的，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可你当着我们所有人承认了诶，佩佩也在场。”林志杰当然不信。 “不然怎么样，我还看着她挨打？”林志颖说着说着就像要哭出来。 “你……不是说真的吧？”林志杰还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啊……你去问佩佩好了……”林志颖把头垂得很低。林志杰沉默了，林志颖努力控制着眼泪。 “啪！” 狠狠的一掌砸在林志颖头上。林志颖像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吼道：“你干什么？” “我倒想问你呢！”林志杰吼回去，“拜托用你那蠢脑子好好想想，你以为爸爸真的会教训那小女孩？跟你一样？真当她受得了家法么！” “你……”林志颖却说不出话来，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会不会…… 不会么？不会么？不会么？不会的话他挨打有什么意义？ “你怎么能那么蠢啊！”林志杰扶额，“那么想讨打？好歹也搞清状况来啊！” “到底关你什么事啊！”林志颖暴跳起来，把枕头扔在哥哥身上，“给我出去！”

7 番外 …… “后来呢？”熹城皱着眉头，这个故事比他想象中的要无聊多了，何况林志颖在讲述的时候还省去了大部分的细节，听起来真是索然。 “后来？后来就这样了呗。”林志颖伸手去抹平熹城眉心的川字纹，熹城没有动，“后来妹妹被送回了福利院，那时候我就问你爷爷，你爷爷说，当然不会。” 熹城笑出声来。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是冤枉的。” 林志颖耸耸肩，“说了有什么意义吗，只会让他难过而已，不如不说。” 熹城望着父亲，唐突地问：“你会恨他么。” 林志颖沉默了一下，微微地笑，“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你会恨我么。” 熹城避开父亲的目光，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哪敢啊。” “别这样好吗。”林志颖有点无奈，“能不能说实话。” “这也不是假话呀。”熹城嘟囔着，“不会啦，你又没有冤枉过我。” “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今天信了你的话，然后……”林志颖收住话头，“你会恨我么。” 熹城沉默了两秒，“不会，那是我自找的。” 林志颖温柔地笑了，伸手把儿子揽到怀里。 “其实我当时很讨厌他那样说。”林志颖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们啊。一直到，我有了小美之后才明白。有个女儿，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熹城心里没由来的一痛。林志颖看着他，满眼的温柔似水，但熹城知道那其实是给小美的。 “看着她从面前跑过去，心都被她的哭哭笑笑牵动着，她撒撒娇我的心就融化了，怎么可能狠下心去责罚那小女孩。” 熹城推开他，撇过眼去，“跟我说这些干嘛。” “怎么，吃醋了？”林志颖顺顺他的头发，“我是想说，你给她顶罪没什么意义，对她我还下不了那个手。” “对我就可以吗？”熹城喊起来。其实他也没想吼那么大声的，只是脱口就收不住了。林志颖看着他，“在你十五岁之前是不行，不过你那次闹得太厉害了。当时我觉得你缺乏管教。” 熹城没说话，眼里却像是结了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吃妹妹的醋，但是看着爸爸讲到小美的时候那温柔似水的眼神他就觉得不爽，像所有不止有一个孩子的家庭一样，他们也希望父母宠爱自己，看见父母宠爱兄弟姐妹心里就会难受。熹城翻身起来，“早点休息。”

8 番外林志颖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眉头渐渐紧锁。 “等一下。” 熹城站住了。 “等等，Kimi，过来一下，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虽然不情愿，熹城还是转身走过去，没等他坐下，林志颖就拽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拉，熹城重心失衡向前倒去，正好趴在了父亲腿上。熹城懵了。林志颖拽下他的裤子，狠狠地就是一掌，打得他叫出声来。 “喂，等等啊！”熹城挣扎着，“不是说惩罚结束了么！” “嗯，不能算作惩罚，把它当做‘教训’吧。”林志颖淡淡地说，“叫什么叫，给我忍着。” “啪！”又是一巴掌，熹城委屈得不行，却没有再挣扎，“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林志颖只是这么说。接连着五六下，林志颖打得很快又凶狠，熹城可怜的屁股迅速地变得通红。熹城咬着牙忍受着，他当然不敢再叫出声，可是满肚子的委屈不知该如何发泄。他做错什么了吗？林志颖很快停了手。熹城却觉得不像是结束，充其量算是中场休息。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林志颖的手放在小孩身后略微肿起的指痕处，疼得他龇牙咧嘴。“敏感没有什么错，但我不准你胡思乱想。如果任何这一类的小事情都能让你一个人哭出声，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倒不如把你压在心里那些都说出来，至少自己会好受些。” 熹城悚然，父亲是怎么知道的？他每一个都中了！ “为什么总是要让自己难受？如果你还想在枕头上哭得话，今晚跟我一起睡。”林志颖冰冷地说，“有什么不满的说出来，别一天到晚在别人面前谈笑风生，却在一个人的时候折磨自己。我不喜欢你这样子，你让我觉得我根本不值得你信任。是这样吗？” “不是。”熹城坚定地说，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那好。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不会好过的。”林志颖低头看着儿子，“忍着。” “啪！” 比刚才更加凶狠的巴掌落下来，这时的林志颖比起父亲更像个暴君，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抬手，落下。 “啪！” 熹城低着头，感受着灼烧般的疼痛，体会着父亲刚才那番话。熹城从心里赞同他说的每一个字，其实以前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他听了他也做不到啊。他只是小心地不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今天大概是那股情绪太过汹涌，他难以抑制了。耳边回荡着敲击肉体的脆响，身后的疼痛火一般燃烧着，林志颖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心疼。熹城知道父亲就是这样，从慈父到暴君，中间不需要任何过渡。熹城只是咬着牙，像父亲吩咐的那样，忍着。

9 番外身后的责打停了下来。林志颖看着儿子身后的一片片红肿，没有说什么，只是拽上他的裤子叫他站起来。熹城站好，看着父亲，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落。 “哭了？”林志颖挑挑眉。 “什么……我才没有！”熹城抬手抹去那水珠，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觉得有点委屈吧。但我说你又不听，只能这样了。”林志颖淡淡地说。 “我才没有委屈呢。”熹城嘟囔着，然后突然放大了声音，“不要跟我说你觉得小美怎么怎么样好，我真的不能像你那么坦荡，我不舒服，我会吃醋的。” “嗯，知道了，对不起。”林志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 “可以抱抱你吗。”熹城轻声问。 “当然可以啊。”林志颖张开双臂把儿子搂在怀里。熹城把头埋在父亲颈窝里，用撒娇一般的声音说，“很痛……你怎么那么凶……” 林志颖笑笑，低头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今晚一起睡，可别骗我啊……”熹城还是撒娇，声音却慢慢地弱了下去。 “嗯。”林志颖轻柔地抱着儿子，“睡吧。” 就算刚刚挨了打，也能这么安心地睡去。因为，是在这样一个怀抱里啊。

NO.5 因为我只相信你 1 “哥，现在去哪儿？”熹美拉上安全带。 “去哪儿呢……”熹城望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去哪儿呢。天地之大，竟没了他的容身之所。 “不想回去的话就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家铁板烧很不错的。”熹美果断地决定。 “诶……”熹城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你请客咯。出发！” －其实是个很美的夜。微风，熏烟，烤香，还有对面坐的美少女。夜是凉的，心却炙热。江湖上漂泊的人，日日夜夜都该是这种生活。可他不是浪子，他是有家的人。食物很可口，两颊嫩红的小女孩也很秀色可餐。但是他们，玩累了总该回家的。因为这世上，除了那个赌气跑出来的家，再没有别的可以容纳他的地方了。－熹美打开门，转脚就倒在沙发上。她真的是玩累了，对她来说今天玩得很好很开心。熹城没有睡，脱下大衣盖在妹妹身上，联网查了查账户余额，七七八八地拼在一起也就14w，虽然离家出走父亲也从未中断过生活费，但熹城不准备用那笔钱。不为什么，只是他太倔强。 “Kimi？” 这声音熟悉得太过分了，熹城差点没拿稳手机。他真的没有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人。 “回来啦。” 林志颖轻轻拥抱儿子，语气轻松得好像他只是去亲戚家住了几天。不理会熹城是不是快要吓cry。 “你好像瘦了。” 标准重逢三句话。可熹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尽量不让父亲碰到左臂上的伤口。他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做法欠佳，我不知道我们真的更需要沟通。”林志颖轻声说，他松开手，眼神就像个孩子，“原谅我吧。” 可熹城却从那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啊——心底有个小声音在说。害怕失去你啊。

2 继续几句话就让熹城招架不住。孩子离家出走的目的，无非就是让父母伤心，后悔，让他们觉得自己错了。可是林志颖的从善如流，却让他觉得不知所措。父亲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一直错的都是他而已。从来没有想要去道歉，也不过是放不下他的骄傲和倔强。他有多想念这个家，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也许昨天之前他还可以坦然地回来，但是现在，他真的一心想要逃走。 ——还有什么脸来面对啊。 “嗯……”熹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志颖笑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熹城向后靠在沙发上，把脸藏在黑暗里。 “我听到了一些谣传。”林志颖缓缓地开口，“虽然我不相信，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那不是谣传，那是真的。熹城在心里说。 “有一个在网上流传很广的视频，蛮吓人的撞车，有人说是你。”林志颖看着儿子，眼里不知什么在闪动。熹城沉默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或者，其实他是知道的。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只是—— 只是—— “既然是谣传，何必要问我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当然不会。” 不是这样的！可是！我能怎么办啊！ “嗯，我知道。”林志颖如释重负地笑。 “但是他们都不相信我……”他带着某种了熟于心的疲惫感，惊异于自己竟能把演技发挥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很想哭，又想笑。 “你相信我吗。” “当然了。”林志颖又抱住他，像是在安慰，“别人说什么有什么所谓。” “为什么？”带了那么浓重的哭腔。 “因为我只相信你啊。”

3 继续 “阿城……” 身边唯一一个会这么叫他的人。 “我真的没事……放心吧。晚安。” 熹城挂断了电话。暗淡下来的屏幕上显示着“夏安琪”三个字。

夜深了。熹城坐在窗台上，望着天空发呆。只有星辰的夜空，不是漆黑，是接近漆黑的宝石蓝，深沉，清澈。 “因为我只相信你啊。”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他心里。哪点值得。熹城捂着心口，像是已经感觉到那钻心的痛，痛得几乎落泪。秋风，徐徐地吹进窗口，拂过少年的面颊，凉凉的，带来夜晚的气息。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血一般澄澈的液体打着旋滑落出去，洒向夜空。微醺的酒味。很安静。无论他安好与否，世界都这样迎来每一个晴天。夜晚晴空下，每一个亮灯或熄灯的窗口，都有人安睡，有人幸福，有人悲伤，有人流泪，有人望着天空，只盼着天快点亮。但也有人望着天空，希望它永远这么漆黑如墨。足以掩盖一切的罪孽和忏悔。无论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最好让他自己也忘记，那就不用再痛苦了。世界是不接受忏悔的，你要赎罪，就要付出代价。要为那一时的快乐支付十倍的悲伤。后悔吗？ “我是不后悔的啦。” 一条欠扁的短信。 “后悔有什么意义？做都做了。倒不如想想怎么去凑那笔钱，那天杀的破车怎么卖那么贵，我所有的积蓄都只有十二万啊！” 熹城几乎能想象到对面那个哭丧的表情。 “我也差不多。”发送。 “怎么也比我多点吧。另外少爷你忧伤的时候不要起兴从窗户跳下去了啊，你死了我很伤不起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兔死狐悲的嘴脸。 “这里才四米，死不了。” “是啊！可是你要出事了那六十万就得我一个人赔了！把我卖了都值不了那么多钱啊！” “我也觉得。” 熹城回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他现在不是很有心情跟宋倾易扯淡，但毕竟他是全世界唯一跟他同病相怜的人了。 “……”宋倾易咒骂了一句决定不理他，“话说少爷你不是还有个靠谱的老爹么，没叫他帮帮忙？” 熹城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克制住把手机扔出窗外的想法。 “让他知道我现在大概都没命在这里说话。”回了好长的一条。 “欺上瞒下罪加一等哦。” “哪里瞒下了。” “安琪不知道吧，哼哼。”这种“什么事瞒不过我”的得意语气很让人讨厌啊。 “……没有所谓，我自己处理好就行了。” “怎么处理？咱俩现在可是连通告都被停了，我还有这部戏的片酬，哥你可什么都没有，一个星期还不上可是要吃官司的啊喂！”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我知道啊！我现在在酒吧的名气还在，换个地方就没问题，枯叶bar，你现在过来就二十分钟的路程！等你哟！”跟着一个欠欠的笑脸。熹城握着手机愣了半晌，慢慢地放下手机，翻身跳下窗台。

4 继续枯叶bar。 “cheers。” 一声碰响，两个人喝干了杯中的酒。 “这是报酬。”宋倾易递了几张钞票过来。七百块。熹城按捺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就这么点啊。” “不少了，用真名当然多些，但是不可能啊。”宋倾易耸耸肩。两个人都化了很浓的妆，浓到让别人认不出他们。刚出了事又来酒吧，这种顶风作案的风格完全符合宋倾易的做派，不过至少今天晚上还算顺利。 “忙活一晚上才七百，没可能按时还上了……”熹城哀叹着。 “本来就没有可能，只是通告停了找个事做而已。”宋倾易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熹城惊异于他的淡定。 “一点都不急？” “急没用啊。再说，就算被炒了，也不是活不下去。”宋倾易还是耸肩，“急什么。” 熹城默然，对，他们所有人里面，只有宋倾易一个人懂得怎样“身无分文地活下去”。他连自己出生在哪里都不知道，孤儿院倒闭那年他才十二岁，成绩不算优秀连补助金都申请不到，于是从初中退了学，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男孩是如何形单影只浪迹天涯，颠沛流离地活了下来，最后在酒吧里被星探发现带回了公司。熹城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曾经的自己藏得很好，但眼神里总比他们多了些什么东西，就好像看破红尘，秉承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大义行走江湖，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从不回头从不后悔。如果自己能像他这样，是不是也很好？熹城给自己斟了酒，看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细细品尝着杯中苦涩的汁液，白得像是泪。火焰，从舌尖上滚落下去，一直燃到心里。 “哪点不值得呢。”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值得。” 耳边仿佛响起父亲的声音。突然很想哭。 “有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你。”熹城轻声说。 “我也一样。”宋倾易飞快地回答。沉默片刻。 “真的打算不说？”宋倾易开口。 “他早晚会知道的。”熹城又灌了一口，“记得帮我冥祷就好了。” 宋倾易笑出声来：“好啊，那双prada的鞋子就留给我做纪念吧。” “想得美。”熹城嘟囔，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全无醉意，高纯度的鸡尾酒似乎只能带来咽喉的灼烧感，连麻痹神经都做不到。他放下酒杯，“我该走了。” “希望还能见得到你哦。”宋倾易咧着嘴。熹城苦笑了一下。 “希望吧。”

5 继续林志颖拿起桌上的纸条。 “早安，出去玩玩，会回来吃午饭。城。” 小鬼。林志颖无奈地笑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厨房里传出肉丸汤的香味，做饭的阿姨今天休假，所以料理午饭的是老婆和女儿，嗯，女儿只是来玩儿的。 “诶，Kimi还没回来吗？”陈若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没啊。不过，回来了大概也不会吃。”林志颖一脸戏谑。陈若仪表情顿时晴转多云：“什么意思？” “你真的会做饭？”林志颖表示“我只是说出实话” 陈若仪眼中流露出杀气：“那你别吃好了。”转头就回到厨房里。林志颖笑着走进去，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嘴唇贴在她耳边：“你忍心饿死我啊。” “你……”陈若仪脸红得像个小孩子，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小美翻了个白眼，扔下汤匙转身就回房间，陈若仪在后面怎么叫她都不理会。 “都怪你啦！”陈若仪瞪着林志颖，林志颖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我回来了。” 相当有些疲惫的声音。林志颖趁机逃出厨房，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势质问儿子： “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 熹城看着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要你管。” 林志颖顿时沉下脸，熹城却不理会他，径直走向洗手间。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覆盖了林志颖，他在这个家里的权威，怕是要重新定义了。不过——算了，好歹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聚在一起，他还没法狠心去破坏它。洗脸漱口，熹城看着镜子里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面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胆大到了这种地步。这算什么，绝望的人们所向无敌？噗。他真的希望这种不真实的温暖能再持久一些，最好永远不要结束，不要让他醒过来。他们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熹城真的惊异甚至畏惧自己这种纯粹逃避的想法，他是不是变了太多，变得一无是处。除了满眼的憔悴，他还有什么。只不过没睡好罢了。熹城自我安慰着，门外还有一个温馨的家等着他吃饭，而不是无法逃避的现实。熹城刚要打开门，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有人拿刀在他的伤口上来回，痛得他直跌下去。那个“现实”来敲门了。

5 继续他只是待在洗手间里，等着那疼痛平息下去。也不算是平息，只不过减轻些罢了，但至少不会让他浑身无力。他站起来，对着镜子小心地收拾起自己的表情，打开了门。相当精致的午餐，熹城都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把厨艺修炼得这么好。但他除了赞美妈妈的厨艺之外没有多说什么，父亲也没有多问。只有妈妈还一直在絮絮叨叨地问熹城的生活和学业，各种嘘寒问暖，责怪他身体不好也不会照顾自己，当然只字未提离家出走的事。熹城偶尔笑着插一句：“妈，你可真啰嗦。” 陈若仪刚要反驳，却皱起眉头沉默了两秒，直截了当地问：“你的左手怎么了。” 世界上再没有比母亲的眼睛更细致的了。熹城当然知道这一点，虽然面不改色但还是有点心虚：“没怎么啊。” “是吗？”半信半疑的语气。熹城笑得相当轻松甚至有些小小的无奈：“真的啦，能有什么事？”以他的水平要骗到母亲还是游刃有余的。像是为了揭穿他的谎言，左臂的剧痛又一次传来，刀割或者火烧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更像是肉体在腐烂。熹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五官都在扭曲，疼痛无比直观地在脸上表现出来，虽然他在尽力克制，但忍耐终究是困难的事情，真的很痛，痛得想死。他装作低头吃饭，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若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缄口。安静。熹城也不知那剧痛是何时停止的。他回到房间时，左臂已经没有了知觉。他脱下外套，看见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和脓水来。他忍着痛一圈圈解开绷带，看见那条长得吓人的伤口周围有些溃烂，本应该缝针却只是敷了些药，绷带一直捂着它换药都没换过，感染也是当然的事。不知为什么，熹城看见自己的伤口感染竟有些无动于衷，或者说，不知所措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经验也没有人帮忙，如果切下这条胳膊就可以不痛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但那样还是会很痛。或者，也许—— 熹城看向书柜上的美工刀。结束了就可以了吧。熹城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却又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这就像“别在意就好了”一样，是最简单和最有效的方法。没有人会责怪一个死人的。